“队长,你在哪?”戚许急吼吼地问。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看见陈让尘就站在电梯门正对着的不远处,手上端着一杯热水。
陈让尘也看见她了,轻轻歪了下头,抬起右手,缓慢地挥了两下。
“早。”陈让尘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声音透过通讯传进耳朵,不带一丝波澜。
戚许当即挂断通讯,急急忙忙往陈让尘那走。
“我要出外勤。”戚许脚步还没站稳,话已经先飞进陈让尘耳朵里了。
陈让尘轻轻扫了一眼她乌黑的黑眼圈,慢幽幽开口:“去哪。”
“十一区。”戚许说着,从手环里调出那条评论,摆在陈让尘面前。
“你要去帮她?”陈让尘挑眉问她。
“不,”戚许关掉评论,“我要告诉他们,严书兰依旧很惨。”
陈让尘低头吹散水杯冒出的热气,抿了一口,继续问:“为什么?”
“舆论之争,无非就是证明谁错谁对。想要击垮对方,既可以拿出更多证据证明我们是对的,也可以用更多事实证明对方是错的。”
戚许认真看向陈让尘,继续说下去。
“如果治安局根本就没有为严书兰她们找到一个合适的安身之所,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给他们几支营养液就打发走,那就能证明他们从本质上就是错的。无论这个错是否与我们有关,他们都会因此失去民众支持。”
陈让尘垂下眼睛,不置可否,她似乎并没有打算反驳戚许的观点,但也没有表达出一点认同。
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她也并不关心。
等了一会儿,陈让尘才重新抬眼,目光轻柔得像一层纱。
“熬了一夜?”她问。
戚许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陈让尘会突然问这个:“嗯。”
“就为了那条帖子,至于吗。”陈让尘虽然在问,但已经用语气给出了否定答案。
“至于,当然至于。”戚许有点急了,她看见陈让尘摇了摇头转身要走,急忙迈开腿打算跟上。
昨天本就经历了一场鏖战,晚上又通宵,身体已经在超负荷运转,她两条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迈步子的时候趔趄了一下。
陈让尘听出身后的动静不对,当即转身撑住她。
戚许固执地一只手撑在墙上,转头继续对陈让尘说:“如果我当时没有成功引流海水,没有办法执行我的计划,后果是什么?”
陈让尘一怔。
她没想到戚许还抓着刚刚的问题不放。
见陈让尘不说话,戚许继续说:“如果真的执行了你的计划,如果我们真的全都离开了那个防空洞,你是不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引爆炸弹?”
陈让尘还是没说话,脸上仍然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如果你真的死在里面,他们又会怎么说?”戚许皱起眉,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满眼不甘,“我都没有要求他们赞赏我们,只是明辨是非而已,就这么难吗?”
陈让尘握着她胳膊,能感觉到她脉搏跳得快而有力,她脸色更白了,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的关系,竟然在不起眼的地方还长出两根白头发。
“好了。”陈让尘没接她的话,神情严肃,“你想去就去,但有个条件,先睡三个小时,不然不批。”
一听这话,戚许眉头皱得更深,她摇摇头:“队长,我只有二十四小时,现在只剩不到十个小时了,我——嘶!”
胳膊传来针扎刺痛,低头看去,陈让尘手里握着一针试剂,已经推进戚许身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试剂,只觉得头变得很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很快,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夹着一支细烟,烟头上的红色火光一跳一跳的,一缕轻烟从指尖向高处攀。
男人抬手,把烟靠近嘴唇。他克制地吸了一口,又优雅地吐出来。
他对着镜子,欣赏自己一丝不苟的银白色头发,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轻轻抬了一下脚,皮鞋定制的漂亮花纹立刻在灯光下泛出耀眼的光泽。这双鞋和今天这身西装很搭,是同色系的,他很满意。
他落下脚,皮鞋下面是另一个男人的脖子,精致而一尘不染的鞋底就落在男人的大动脉上。
男人垂下眼睛看向鞋底,就像在看一块意外粘在鞋上的口香糖。
高高的眉骨投下阴影,两只眼睛像两个黑洞一样注视着脚下的人,他很瘦,几乎瘦得只剩皮和骨头,脸上、身上却处处散发着精致而华贵的光泽。
“有人说,你骗我。”他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从天上飘落。
只是这六个字,被踩在脚下的男人就吓得浑身抽搐,他两只手下意识想要去抓男人的脚踝,但又知道自己如果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