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就位了。”
“Cara”
“Rolling”
“场记打板。”
听到这四个字,戚许几乎条件反射地拎着场记板走到摄像机前,端端正正举起场记板。这几个动作她很熟练,闭着眼睛都会做。
来剧组实习的这一周,她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这个。
为了能拿到实习证明顺利毕业,她几乎梦里都在复习这几个动作。
老练地察言观色,抓住所有镜头焦点汇集到她手上的时刻,恰到好处地朗声说:“九场二镜一次。”
啪。
戚许手指一松,场记板像往常一样发出脆响,镜头像往常一样一哄而散对准演员,导演像往常一样在对讲里喊着“3,2,1。”
戚许本应该像往常一样立刻跑到角落,但奇怪的是,她迈不动腿。
那声场记板发出的脆响不像是从通过空气传到耳朵里的,像是直接敲在她脑子上。
她头痛欲裂,但动弹不得,耳朵里是巨大的嗡鸣声,脑子就像一个满负荷运转已久的机器,现在突然罢工。“啪”的一声,机器崩坏,零件噼里啪啦四溅开来,全都敲打在颅骨上。
“哎!场记!”
“场记干嘛呢!走啊!”
她想走,但这瞬间,她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她看见镝灯刺眼的光从眼前划过,脑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在下坠,无数丝线束缚着她,她挣脱不开。
好冷……
滋——
滋滋——
很吵……
有人在跟她说话,但听不清。
“到?&%……去……”
什么?
滋——滋——
“到@?%……地去……”
滋滋滋——
“到基地去,到基地去!到基地去!!”
那道声音重复着,在她脑子里嘶吼。
戚许用力挣脱丝线,身体逐渐变轻,脑子找回自己的工作,周围的一切重新变得清晰。
喧嚣渐渐退去,戚许努力从混沌中挣脱出来,她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白光瞬间涌入瞳孔,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医院吗?
视线逐渐聚焦,大脑开始重新思考。
不是医院。
没有心电图滴滴的响声,没有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这里非常干净,算上脚下踩着的和头上顶的,只有六面白墙。
那这是……太平间?我死了吗?
【检测体强光反应正常。】
【检测体状态恢复正常,测试继续。】
一道温柔的机械女声响起,戚许下意识寻找声音来源,只见面前出现一个白色发光圆环。它明明只是发亮,但让戚许觉得,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哦……还活着。
【生命体征数据已采集,请听音频。】
话音落下,灯光骤然熄灭,戚许陷入无尽黑暗……
砰!
炸弹爆破声让她心脏都跟着颤了颤,紧接着,火烧起来,火焰燃烧的爆裂声从四面八方涌入耳朵。
这声音很逼真,比戚许看过的任何一场电影都真实。戚许在想,如果她们剧组的拟音师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就好了。
有几个时刻她甚至恍惚觉得有热浪扑在脸上,仿佛自己就站在火场中央。
“救救我……”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乍一听是个好听的少年音。但不同于人声,他的嗓音中参杂着明显被电流撕扯的味道,像被套上了奇怪的变声器。
“救救我吧!求您……求您了!!”他哭着,哭腔的颤音和电流声交织纠缠,“就只要……只要拉我一把,不然……不然我就要被烧死了!”
戚许没经历过火灾,更没被人这样抓着求救过。
她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她心脏狂跳,发不出声音。
“啊——”他的叫声更加凄厉,电流声更大了,好听的少年音无限趋近于冰冷的机械音,“救……救我……我永远……永远效忠……人类……”
哭喊声越来越大,求救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层层叠叠,像一座山压在戚许脊柱上,哭喊声已经快要把她压垮。
戚许想逃。
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重,她耗尽全身力气才把腿从地上拔起几公分。
她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睛,试图在一片漆黑中寻找出口。
就在这瞬间,火声、求救声、机械音猛然消失,灯光重新亮起,只剩耳边残留的嗡嗡声还在提醒她,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白色圆环重新亮起。
【体征波动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