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大概是出去了,不在府内。
江照青在同屋的两个侍女睡着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
今日本就阴沉,到了晚上还是如此。
浓云将月色掩盖了个彻底,所见之物皆隐藏在黑暗中。
耳边不断传来树叶沙沙声与水面泛起的涟漪声,还有江照青走起路来发出的玉石敲击声。
今夜确实有些冷,在外待的时间越长,江照青的身体摸着就越发冰凉。
一路摸索到林从澜的寝居外,江照青开始放慢动作,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这里也没什么光亮,她点燃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沿着墙壁向前走。
屋内有桌椅茶水,看起来像是待客的地方。
墙壁尽头处出现了楼梯,江照青提着裙摆,脚尖点地慢慢走了上去。
“江照青。”
心里咯噔一下,江照青猛的一甩手,熄灭了火折子。
她大气不敢出,就这样死死的贴在墙壁上。
这分明就是林从澜的声音,他在府中却多日闭门不出,不知在作甚。
待会林从澜问起来她该怎么狡辩。
江照青闭着眼,大脑疯狂思考对策。
那声音冷不丁又出现了:“江照青,你为什么还不醒?”
似乎不完全是在叫她,江照青睁开眼,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林从澜还在继续说着:“就这么讨厌见到我吗?”
“那我把你的眼睛摘掉好不好?你醒来看不见我会不会更开心?”
什么鬼逻辑?
江照青听见这话火冒三丈,什么担心恐惧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愤怒。
我呸,林从澜你个混蛋!怎么不摘自己的眼睛!
你这般作恶多端十恶不赦,别说眼睛了,合该亲手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黑是白!
“照青,你说我们要能回到过去该有多好,”他的声音有些惋惜与懊悔,“我还记得初次见你的样子,多么的意气风发,眼中满是坚韧。”
江照青辨别着声音的来源,不断向那处移动。
“我们之前不是约定过吗,还未比出输赢。等你醒来我们再比试一场,输的那方要任人摆布。”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你跪在我脚下的样子了。”
摸索着前进的江照青皱了皱眉头,心想谁想看你的臭脚。
从一处拐角过去后,江照青终于看见门缝底下透来的点点光亮,她向那光亮一点点靠近。
“江照青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你可以毫无顾忌的就这样死去,而我要背负着这么多痛苦,这不公平!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你快给我起来!”
屋内传出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江照青透着门缝向里望去。
这人莫不是精神有问题了,怎么一下子这么抽风。
不过,这不正如她意吗,她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还要感谢林从澜让她再活一次,不然可见不到这么精彩的画面。
林从澜怒吼着、咆哮着,见得到的一切东西都被他摧毁。
他仰天凄厉大喊,一股灵力随之爆发,振开了房门。
门后的江照青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恰好见到了跪在地上的林从澜。
他跪倒在地上,面前立着巨大的冰棺。
怪不得这座府邸总是能感觉到寒气,越靠近这处越明显。
顾不得震撼,江照青火速爬起来藏好,垫着脚向棺内看去。
里面那人生得一张瓜子脸,面容清秀,肌肤雪白,鼻梁上那颗小痣分外惹眼。
那是……江照青。
是她自己。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死之前穿的就是这件衣裳。
可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体怎么会在林从澜这里。
而且六十年来身体不腐,这具冰棺应当是千年寒玄冰所打造。
千年玄冰温度极低,世间所有在它的作用下都可以暂停被时间的侵袭,实现真正的“永生。”
它生长在无崖山最高处,那里积雪终年不化,山壁上皆被冰层覆盖奇滑无比。山顶大风肆虐呼啸,需用尽全身灵力抵抗。尽管林从澜当时是化神期修士,想要登到最顶,也定要受尽苦难。
他到底如何将这么多玄冰弄下山来,还打成了冰棺。
为了复活她,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吗。
她当真是看不懂他了。
“你给我起来!”林从澜似发了疯,双手狠狠掐住棺中人的脖子,声音如困兽般嘶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旋即,他猛地惊醒,面上充满惊骇,双手不断揉搓着那并不存在的伤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