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连长给你拿的罐头,他听说你没吃晚饭可着急了。你看看,有黄桃,橘子,还有牛肉,红烧肉…”
她瞧着他略显笨拙地介绍着罐头,心中虽然失落,但也早清楚这事的关键在于方承,他纯粹只是为了帮自己的忙而已,跑这一趟,讲不好还挨了顿暴躁方连长的教训。
事已至此,生气伤心也没用了,左右今天是肯定走不成了。
傅俏轻笑,充分发挥苦中作乐的精神,问道:“一班长,你喜不喜欢吃罐头?”
周六的晚上,整个卫生队都吃了顿“罐头宵夜”。
她将方承送来的罐头全部分了出去,特意单独装了碗黄桃罐头给崔言。
“肉的分光了,只留了碗黄桃罐头。你不会生我气吧?”
崔言知道她在和自己开玩笑,依旧诚实答道:“哪儿能啊,我就喜欢吃这黄桃罐头,比肉好吃。”
“你是东北人吗?”傅俏问道。
崔言:“是,我是铁岭的。”
她点了点头,“那就好。今天还不算太糟糕,挺开心的。”
崔言不解,明明在他看来这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朝着傅俏希望的方向发展。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她端起水壶喝了口温水,悠悠道:“虽然没能走成,但头上的伤及时处理了,还请大家吃了顿罐头。尤其是你这位东北人吃到了黄桃罐头。”
傅俏看向崔言,开玩笑道:“我小时候听过一个说法,说每一个在外的东北人,只要吃上黄桃罐头就会交上好运道。你说,这是不是挺值得开心的?”
小姑娘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噙着笑意,精致漂亮得不像话。
崔言磕磕巴巴道:“是…是,值得开心。你,你开心就好。”
的确。
人生苦短,开心就好。
转天就是周日,部队的休息日,连早晨起床的起床号都晚了半个小时。
等到开饭号响起的时候,傅俏便不紧不慢地下楼,和昨天一样在院里看起了报纸,等着崔言给她送饭来。
这是俩人昨天说好的。
空气清新,鸟啼婉转,在宁静祥和的环境里不受打扰地阅读。对她而言,在前世是只有专门找地方度假才能享受到的悠闲时光。
傅俏在读东西的时候通常都很用心,对周遭的变化完全不敏感。
“吃饭吧?”
铁皮饭盒哐地落在石桌上,一听就份量十足。她以为是崔言,便收起了报纸,顺口问道:“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鸡蛋,花卷,豆浆还有炒豆芽。”
傅俏折报纸的动作一滞,立马抬头朝来人望去。
麦色皮肤,眉眼俊朗,一身尉官常服,这不是方承是谁?
“怎么是你?!一班长呢?”
方承似乎有些心虚,主动给她拆起了饭盒,将一样样东西往外拿,一边敷衍道:“送饭嘛,谁来不都一样。一班长也要休息啊。”
傅俏看他将饭菜罗列开来,有胃口也变得没胃口了,也不想和他啰嗦,直接了当地问道:“方连长,您能先把我的身份证还回来吗?”
方承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叹了口气,说道:“咱先吃饭行吗?等吃完饭再说。”
她抱起了双臂。
同样的陷阱,她才不会跌倒两次。
“放心,证件我带在身上了。回去的票也买好了,你看。”
他说着从衣服下方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身份证和两张车票,放在石桌上给傅俏检查。
在看到身份证的第一眼,她就利落地将证件收回到了自己身上,同时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要再干这种蠢事。
“怎么有两张车票?”
她疑惑地拿起两张车票来回翻看,确定是一趟车的车票后才发问。
方承道:“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至于我爸那边,你先别急,他这段时间的确不在家。等回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带你回去见他。”
“你要送我回苏城?!”
傅俏顿觉气血翻涌,他要是送自己回苏城,那自己半道上还怎么改签去沪市?
她现在怀疑方承和她是天生的八字不合,处处克她,不然真是没法解释眼前这种自己走一步他堵一步的局面。
方承怔了怔,耐心解释道:“你一个小姑娘单独坐火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傅俏道:“方连长,我来的时候也是一个,怎么不见您说不安全?但我一个人好好地来了。所以回去也是一样,不敢劳您的尊驾。”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只要是个有耳朵的正常人,都能明白什么意思。
偏偏方承像是半点没领悟到这番话的言外之意,仍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