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眼里的胆怯变成了错愕。
“朕待会要召见甘宰相谈事,顾怀礼,你带寻月去外面走走,熟络一下。”
“臣告退。”
“儿臣告退。”
顾连溪牵着刚刚到他腰的沈寻月,出了景曦宫,没走几步,他便感觉到小小的手心里有些汗意,似乎是因为紧张。
他蹲下来,和沈寻月平视,试探性地问道:“你怕我吗?”
沈寻月嗫嚅了几下,半晌犹豫地说:“不…不怕。”
顾连溪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他轻笑道:“寻月,不用怕我,虽然陛下让你拜我为师,但你可以把老师当成朋友,我这人一点都不凶,特别好说话,你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
“老师,什么是朋友?”,沈寻月的大眼睛里充满不解,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自然也没有人跟他解释过是什么意思。
顾连溪心里不是滋味,他摸摸沈寻月的头,耐心地为他解释:“朋友就是无话不讲的人,难过的时候他会安慰你,快乐的时候他会为你高兴,总之就是待在一起很舒心,觉得快乐。不急,你以后会遇见很多朋友的。”
“老师,谢谢你当我的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嗯,那这样,老师不熟悉宫里的路,你带老师逛逛好不好?”
沈寻月脸上有了一点笑容,似乎有些腼腆地小声说,“好。”
顾连溪就是哄着沈寻月玩的,孩子嘛,想要跟他拉进距离,就得尝试走进他的世界。
顾连溪被沈寻月拉着来到了一个地方,期间他一直在思考朝恒的事,还有柳韫沉,具体操作起来必定会繁琐,等到沈寻月拽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面前的牌匾上,赫然刻着两个金色大字——东宫,不知不觉怎么来到了沈槿煜的地盘?
“寻月,你知道这里是何处吗?”
“知道,是太子哥哥的寝殿。”
“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呢?”
“嗯……太子哥哥宫里有个花园,听说里面有好多稀奇的花木,可惜太子哥哥平时不让外人随便进他的寝宫。”,说到这儿,沈寻月看起来有些委屈。
顾连溪在心里骂了一句沈槿煜,不就是个花园吗?藏着掖着的,自己弟弟要看都不给,真小气!
“老师去看看,说不定今日就能看到。”
“真的吗?老师太厉害了!”,沈寻月的眼睛都亮了,他想看东宫的花园好几年了,可是碍于沈槿煜,他都不敢张口,淑妃也拦着不许他去。
顾连溪想,沈槿煜此时应该在崇志堂里上课吧,东宫除了他自己也没有熟人了,不一定能进去。
走到门口,都没有看到一个拦着他的人,院里倒是有几个杂役,看见他进门都用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便四散去忙活了。
这东宫……怎么跟个冷宫一样?
宁忠从内殿出来,远远地看见顾连溪和沈寻月,连忙迎上前去行礼,“老奴参见云王殿下。”
”尊驾是?”,宁忠看着顾连溪问道。
沈寻月出声道:“宁公公,这是我老师,顾儒林郎。”
“顾儒林恕罪,老奴眼拙。”
“不妨事。”
“两位可是来见太子殿下的?殿下正在致远殿里,老奴得去禀报一声。”
“殿下为何没去国子监上课?”,顾连溪感到惊讶,没想到沈槿煜竟会在家。
“老奴不知,殿下不去自有他的道理。”,宁忠恭敬回答。
“有劳宁公公去通报一声,就说顾怀礼到访。”
宁忠俯首,转身一瘸一拐地进了致远殿,顾连溪注意到了,他的腿好像有问题,无法正常走路。
良久,顾连溪站在院中,看见沈槿煜穿着玄色长衣,头戴紫金冠,长腿一迈,从殿中出来,向他走来,神色淡淡的,似乎陌生人第一次见面一样。
“你怎么来了?还带着他?”,沈槿煜扫沈寻月一眼,目光停留在顾连溪身上开口,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