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想“自己”的娇纵顽劣,再想想顾衡还是礼部尚书,突然也能理解了“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没办法,就这性子,想必齐侍中也有苦难言。
“说来话长,我以前的确惯会骑马,但自从那日在朱雀街摔下马背晕过去,从那以后留下了阴影,对骑马有些恐惧,相信你也能理解,在曾经的热爱上有过坎坷,我心灵受到重创。嗯……射箭嘛,能拉开弓把箭射出去算不算会?不过很可能会脱靶。”
顾连溪这套说辞已经信手拈来了,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版本,虽然细节上不一样,但主干上是差不多的,简单来说就是。
我害怕骑马,也不会射箭。
齐盛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没见过能把脱靶说的这么一本正经的人,顾怀礼这种不会就是不会,爱怎样怎样的态度,齐盛更欣赏了。
“哈哈哈,没事,你想射箭吗?我教你好不好?”
顾连溪没想学射箭,看他现在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就知道了,皮肤是挺白,可也太瘦了,没什么肌肉,说不定拉几次弓就累的不行了。
但是看着齐盛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变成了“好,有机会的。”
“一言为定,我这射箭技术,不是我吹,百步穿杨,我师父都夸我说我是天造之才,当然,只在射箭方面,不然也不会念了三年书还被国子监除名了。”,齐盛嘴里的梅花香饼嚼的越发用力,好像想起来什么在生气。
“喝点茶,别噎到。”,顾连溪觉得好笑,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齐盛面前,被他端起一口气都喝了。
“怀礼,你跟太子何时认识的?我从正义堂出来见你们在说话,他好像看起来挺气愤的,不会是没找到我要拿你出气吧?”
顾怀礼温声道:“没有,他没有拿我出气,我跟殿下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交情还行。话说回来,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齐盛一提起这茬儿就生气,“我七岁那年,我娘带我进宫,她去面见太后,让宫女带我去御花园里放风筝,结果宫女正放的好好的,我在一旁看着也高兴,风筝飞的很高,太子过来拿剪刀一下子就把线剪断,风筝飞走了。”
“我气不过,就跟他扭打在一起,宫女拉不开,去叫我娘和太后才把我们拉开,太子下手狠绝,给我打的鼻青脸肿,打出仇来了。从那以后,我更加勤奋学武,一见面我俩就打架,我娘不让,我便说是在跟太子切磋武艺。”
顾连溪听着有些好笑,“切磋结果如何?”
“刚开始那几架我的确都是挂彩回家的,可后来时间一长,我慢慢地武功也长进不少,这两年太子总不在宫中,现在要是打一架,不一定谁挨打呢。”
顾怀礼咂舌,有些不解,“你当时七岁,那太子便是八岁,都是懂事的年纪,他没道理这么做啊。”
“说的就是,我在那好好放风筝又没惹他,我看他就是心里有病,见不得人好,听说当初安嫔娘娘吞金而死跟他脱不了干系,太子心狠手辣城府极深,怀礼你日后离他远点。”
顾连溪听说过安嫔吞金而死,但不知道她的死和沈槿煜有什么关系,他正色道:“听寒,皇家的事不是我们能非议的,祸从口出,这种没根据的事不能传,今日跟我说了便作罢,不可再同别人说起。”
顾连溪看人很准,就算齐盛不说沈槿煜城府极深,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太子的,沈槿煜可以当表面朋友,但不适合当知心朋友,总觉得他透着很大危险,一旦招惹上了,势必会变得麻烦。
齐盛拍拍胸口示意自己知道:“我当你是真正的好朋友才说的,怀礼放心,我不会同外人说的。太子就是个疯批,越长大越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跟他正面冲突。”
说完,饭菜都上桌了,简单吃过饭后,齐盛便回家了。
门口,齐盛站在门外,看着只着单衣出来送他的顾连溪,笑道:“怀礼留步,明早我来接你一起上学如何?”
顾连溪摇摇头,“那怎么行,齐府离国子监不远,来春官府的话还得反向走,你快回去吧,明日见。”
“好,明日见!”,齐盛目光好半会才从顾连溪脸上移开,大门都关了,他还恋恋不舍,不停感慨。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温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