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脩
太子殿下面前混个脸熟?

    “拜见殿下,在下是左监门卫大将军程鲲之子程兆兴。”

    “殿下万福,臣是大理寺少卿的内兄……”

    “殿下,我叫许千峰,是太常寺之子……”

    这些人争先恐后地做自我介绍,都希望能得到太子的垂青,日后肯定大有裨益,可此刻的沈槿煜就差把不耐烦三个字写脸上了。

    “本宫有事,诸位自便。”

    留下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沈槿煜便冷着脸离开了,明明是前后脚的功夫,可顾怀礼人已经不见了。

    该死的齐盛!沈槿煜握紧了拳头。

    半个时辰后,在崇志堂的主室里,沈槿煜终于看见了顾连溪现身,旁边没有那个话多的齐盛,手里拿着三匹绢。

    四目相对间,顾连溪已经站到了沈槿煜身边并肩而立,并友好地冲沈槿煜笑了一下,只是傲娇的殿下明明看到了却没有回应。

    台上有一位胡子花白、模样比祁惜文还年迈一些的老者,虽面容衰老,双眼如炬,十分有神,威严犹在。

    顾连溪心想,想必这就是国子学博士屈知洵,今日要行束脩礼的对象就是他。

    等到国子学的其他监生陆续到齐,可以看见每人手里都拿着拜师用的礼物,各式各样,不尽相同,但最基本的都是三匹绢。

    因为有礼法规定,国子学和太学的束脩礼都是三匹绢,四门学是两匹,其他的更少,同时会伴随一些酒或果脯。

    严流瑜助教在旁主持束脩礼,他高声喊道:“一叩首——感恩贤师谆谆教导,伏地跪拜。”

    众人皆是跪在地上,双手交叠置于额前,缓缓拜下,不管是什么尊贵身份,即便是太子,也要行拜师之礼。

    沈槿煜除了有三公三位老师外,还曾拜师于右相,也就是中书令甘子苓门下,成为他唯一的内门弟子,那时束脩礼为帛一篚、五匹。酒一壺、二斗。脩一案、五脡。三请三拒,比这要复杂得多。

    后来,皇上为求规范,考虑到平民中的学生的贫富差距,便改成统一的绢帛。

    “二叩首——生员承诺端正门风,”

    “三叩首——求学路漫但志不移。”

    顾连溪听顾衡说过,屈知洵是国子监里最有学问的博士,其他博士奉他为长辈,他才华横溢,十八岁便高中状元,投身于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爱书如命,非常热忱,心怀大爱。只是脾气有点怪,见不得学生不爱学习,偶尔会大发脾气,让人捉摸不透。

    “学生们都起来吧,初次见面,老夫要介绍一下,我姓屈,名尘字知洵,号品书居士,日后便是你等在国子学之师,今年招收国子学生员共一百五十人,人数委实不少。遇到不解,随时来找我答疑解惑,崇志堂有五间学室,从明日便可来上学,今日相关事宜,由严助教告诉你们,老夫还要回去看书,失陪了。”

    顾连溪望着屈知洵匆匆而去的背影,还真是个怪人,到底有多爱读书啊?这束脩礼是要还是不要了?

    监生门目送屈博士出去后,开始交头接耳,不免要议论一下,无奈顾连溪想跟人讨论,都不知跟谁讨论,沈槿煜的低气压快把他冻上了,到底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他了?

    “殿下,你吃饭了吗?”

    沈槿煜凉嗖嗖地看过来,看的顾连溪有些心虚,只是这心虚的源头是哪儿,他有些说不上来。

    没等沈槿煜回答,严助教便道:“屈博士一向如此,大家习惯了就好,束脩礼放在一旁,之后会有人统一送到博士府,诸位今日领完学子服,便可以回家,从明日开始,将会正式授课。”

    严助教一一为监生发放两套学子服,用以换洗。这学子服叫襕衫,以白色细布制成,圆领大袖,下施横襕为裳,腰间有襞积,简约大气。

    每人还发一顶黑色软翅纱巾,巾后垂有软脚,软脚里纳有藤蔑,向两旁分开,呈八字形,左右缀巾一对,是统一的学子帽。

    沈槿煜本按理说不能算真正的国子监监生,因为他是皇上临时罚进来的,但既然进来了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所以这学子服他也得穿。

    发完了澜衫和软巾,生员们就可以回家,或者在监里闲逛熟悉一下。

    齐盛所属太学,在正义堂里,就在崇志堂旁边,看样子他们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