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神


    “对了!我们还有二十多人在外厅,都叫过来一起看。”

    不出一刻钟,二十多人都挤在一个西厢房,差点没地方站,本来大部分人还抱怨着,“这怎么看得完?”的说辞。

    直到田啸天大声喊道:“谁先想出治理玉环江良策,回寰平本官举荐他当水部员外郎!”

    众人顿时埋头苦读,浑身充满干劲。

    董密惊愕地猛抬头看着田啸天,痛心疾首:“田大人,本官是员外郎!”

    “勉哉!想出来你还是。”

    “……”

    在田啸天的鼓舞和允诺官位的巨大诱惑驱使下,众人废寝忘食,挑灯夜读到天明。

    沈槿煜第二日穿戴整齐,用过早饭后,才想起来准备看看二位大人,一进西厢房,看见这些人东倒西歪地睡在地上,这个手臂压着那个大腿,那个头枕着这个后背,朝廷命官,成何体统!

    沈槿煜漫不经心地挽着袖口:“陆延,去拿锣给各位醒醒神。”

    “是。”

    片刻后,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大敲锣声,西厢房水部的人尽数醒来。

    “打雷了!!打雷了!”

    “啊???别劈我!”

    “天哉!天要亡我!”

    ……

    悬天十一年秋,阴历九月廿三。

    顾连溪同白鹤从渝州出发,北上至嘉陵江,停三日,感略长江水地之美后,沿西北一路经茂州、松州、洮州、恒州、宿州,后抵达穹州。前后用时近两月。

    相隔不久的阴历九月廿七,距上次众人苦读一夜地志后,又连着钻研几日皆是无果,每日顶着沈槿煜的威压,浑浑度日。

    董密为了保住自己水部司员外郎的官位,头发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头顶上明显像是缺了一块,露出白花花的头皮来,整日叫苦不迭。

    几日后,沈槿煜终于把水部司等人传召至东厢房,等待他们的良策。

    他今日只着常服,头发披在背后,并未着冠,明明看起来同常人无异,甚至都不及有些官员的锦缎华丽,可是举手投足间却依然贵气尽显,只是唇色稍微发白。

    陆延找郎中来看过,说是前几日常去水边待着,湿气过重,染了风寒,开了几副药喝了便会没事了。

    “咳……”,沈槿煜用拳抵在唇边抑制地咳嗽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望着跪了一屋子的人,缓缓开口:“都起来吧,董员外郎,先说说你的良策。”

    董密拱手,“微臣遵命,这几日臣翻阅地志,颇有所获,玉环河地处中低地势,由于常年雨水囤积,形成巨大的蓄水池,不如将水引进琼州,若是百姓可以加以利用,用它灌溉田地,那不失为一举两得,既治理了水患,又解决了田地干旱问题。”

    沈槿煜听后没作回答,而是看向田啸天问:“田郎中,依你之见,你觉此计如何?”

    “回殿下,臣…觉不可。”

    “有何不可?”

    “且不说玉环河的形成缘故,就说这灌溉田地一法,听觉易,施觉难。沟渠修起来费时费力,小雨尚可,若是真遇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瓢泼般下上十天半月,那此地及周边怕是会化为汪洋一片。”

    “你待如何?”

    “微臣以为,疏是上策,应向南修建一条牵引河道,此河道纵穿琼州,流经主要田地和需水处,一直向南最终引入南洋地势低洼地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解决灌溉干旱,还可以防止大雨囤积。”

    “诸位可有不同想法?”

    后面的水部司的人面面相觑,皆是羞愧地摇摇头,终是有人出声:“依微臣看,田郎中之法较为妥善,不会囤积流水,还可以灌溉农田,此为一举两得。”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沈槿煜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为附和之人没有想法可悲还是为他们有想法不说反过来奉承上级可悲。

    不管哪两种,这都是水部司给他呈上来的最终结果。

    田啸天见沈槿煜面上带笑,以为自己说的正合殿下之意,还未来得及庆幸,便发现那笑意转瞬即逝,随即是掷地有声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