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深望着放假回来陈子衿身上多的那一圈墨绿色想到
她在焦虑,害怕
而且这层焦虑还随着日子的增加不断增多着
周日来的时候还只是藏在灰影里的一小团,等到周六早上放学,居然已经快占总体积的三分之一了。
增长速度之快,体积之迅速令人瞠目结舌。
同样的情况,陆见深只在周齐衍小学考倒数第一拿着试卷回家找家长签字的时候见过
可现在才刚结束军训,她这么焦虑的原因不可能是因为考试
难道是家庭原因?
不对,好像也不太可能,陆见深皱眉否认的想
如果是因为家庭原因,不可能只出现焦虑一种颜色,应该连带着还有些伤心的宝蓝色,或者别的什么负杂的情绪的
可…
他抬头向对方的方向望去,将那纯粹的灰绿色收入眼底。
现在这样,比起单纯的害怕和畏惧
倒不如说她是在为了某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事的出现,而感到不适应和恐慌…
————
“感觉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子衿手上的草莓酸奶还没捂热呢,就听见送她酸奶的人问
“没有啊”她下意识的回应说,随即展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来。“我感觉我最近状态还好吧…”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因为她看到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神情
“是吗?”他笑说,眯起的眼里却闪过一丝恼怒。
“那我换个问法吧,你最近很焦虑吗?或者说你在为了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的到来,而感到恐慌?”
问题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许久,都得不到回答。
可陆见深望着少女身上那乱的像顽童打翻的色彩盘一样,五彩斑斓的颜色,心下便知道,自己问对了。
“……诶”他轻叹一声,还是不忍心看她难堪,递台阶说
“我都和你说了,不要骗我,你就算不听,被我戳穿这么多次,也该长个记性了吧…”
“…你既然知道,那还来问我做什么,看我难堪吗?”
少女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眼里满是警惕和不解的望向戳破她伪装的男生,接着说
“我不明白,既然你总能猜出我的真实想法是什么,那为什么又要一次次的凑上前来问我,看着我难堪下不来台又惶恐的样子,很好玩吗?”
陆见深被这话吓了一跳,赶忙否认摆手说不是,自己倒也没有那么坏
连带着一直眯着的眼睛都瞪大不少,手忙脚乱的解释比划颇有一种耍杂技的美感。
“那是因为什么?”少女皱眉问,余光瞟到对方耳上的飞红,心下更是疑惑不已
“…我想关心你。”
平底炸响惊雷般,“轰”的一声在陈子衿耳边炸响,还没缓过神,就听见对方接着说:
“我想关心你,想和成为朋友。可是你总是瞒着我,不愿意和我说实话,我…我情急之下,用错了方式,才…”
他语气顿了一下,说:
“如果这让你感到不适了,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随后,就如同一周前一样,不,比那更郑重!弧度越大,将近九十度的鞠了一躬。
在等待对方回答的半分钟内
陆见深只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般炙热滚烫,胸腔里的心脏也像是被人安了个振动装置般,狂跳不止。
刚刚的发言,明明只是普通的道歉解释,却硬生生的被他喊出了日式少女漫中男女主表白的气势,他后知后觉的想
她会觉得我蠢吗?会觉得我是在故意找茬吗?刚刚的声音喊的好大是不是吓到她了?她会觉得我这样说太轻浮了………
一个又一个问题从心底不断涌出,爬上了那本就绯红的像喝了假酒一般的脸颊,又为其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空气沉默良久,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
百般问题,也终于迎来了一个答案
“啊?”
————
2024.9.25
“……她愣神的吐出一个“啊”字的时候,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难道我在她眼里,真的是什么很坏很坏的人吗?
但是结果姑且还算不错,她答应我了,以后不会再和我说谎了,遇到实在不能回答、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转移话题,聊点别的…
其实我觉得这已经很好了,因为人总要给自己留点隐私的,我要是一个劲的逼问她,不仅是不尊重她,也是不尊重我自己的表现
这个结果,在她防备心那么强的情况下,已经算是最优解了,我已经很满意、很知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