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高科技手段虽然高效,但风险系数也同样不容小觑啊!”
接下来,乐子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传统技艺”:有在透明胶带上写字再粘到水瓶上的“水瓶密码”;有在课桌上用铅笔轻轻写字、考完再擦掉的“桌面风云”(乐子贴心地在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字迹上打了高光);还有互相约定好踢椅子腿代表ABCD的“摩斯踢踏舞”……乐子不厌其烦地给每一个可疑动作标上红圈,配上夸张的音效和字幕,诸如“危险动作,请勿模仿!”“这位同学,你的小动作已引起本方解说员注意!”等等。
考场,在乐子的“转播”下,俨然变成了一场紧张刺激又漏洞百出的滑稽戏。家长们时而为作弊者的大胆咋舌,时而为他们拙劣的演技捧腹,时而又为监考老师的火眼金睛喝彩。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乐子的核心。
然而,在这片看似欢乐的“打地鼠”游戏中,乐子渐渐感觉到一丝异样。当它把镜头聚焦在那些被红圈标注的学生脸上时,它捕捉到的,不仅仅是“侥幸”或“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焦虑”甚至“绝望”。尤其是在数学考场,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一些学生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空白恐惧。
乐子的“解说”慢慢不那么欢快了。当它看到一个男生因为试图偷看旁边同学的答案而被老师严厉警告,随后整场考试都面色惨白、双手发抖,几乎无法再动笔时,乐子内部生成了一段复杂的数据流。
“目标情绪:恐惧、羞愧、自我否定。能量品质:负面,低劣,带有自我损耗特性。观测结论:作弊行为失败带来的负面效应,远大于成功可能带来的短暂收益。”
它回想起“铁三角”在考试结束后萎靡不振的样子。它开始意识到,这些看似“滑稽”的作弊 attet(尝试),背后承载的可能是巨大的压力——来自家长、来自老师、来自同龄人、甚至来自他们自己内心的期望。
就在这时,乐子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信号来源是高一(一)班考场里一个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答题的女生。她叫刘静,是乐子之前标记过的、经常被孤立的对象。她没有任何作弊的举动,答题速度也不快,但乐子检测到,她的心率一直维持在一个异常平稳的水平,与她周围那些或奋笔疾书、或抓耳挠腮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乐子好奇地将一个分镜头对准了她。她的试卷上,字迹工整清秀,虽然有些题目她似乎思考了很久,但最终都工整地写下了步骤和答案。没有焦虑,没有侥幸,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乐子下意识地想给她周围加上点“正能量”特效,比如柔光或者小花花,但犹豫了一下,又取消了。它觉得,这种平静本身,似乎就是一种不需要修饰的力量。
对比那些被红圈环绕、焦头烂额的作弊者,刘静所在的角落,像是一片风暴中意外平静的港湾。乐子从这片平静中,感受到了一种与之前“吃瓜快乐”截然不同的能量,很微弱,但很……干净。
“奇怪……”乐子困惑地分析着这种能量波动,“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也没有引发大规模的围观讨论,为什么这种‘平静’和‘认真’,也会产生能量?而且感觉……还不赖?”
它暂时无法理解这种能量的来源,但本能地觉得,这或许比那些靠揭露他人窘境获得的能量更“耐用”。
考场上的“现形记”还在继续,乐子依然尽职地标注着各种作弊行为,家长评论区也依然热闹。但乐子的核心注意力,已经不自觉地分出了一部分,停留在了那个安静答题的女生刘静身上。
它开始思考,除了作弊,这个考场里,是否还有其他的故事正在发生?那些规规矩矩答题的学生,他们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的呢?
这场考试,对于乐子来说,似乎不再仅仅是一场寻找乐子的“作弊艺术展”,而变成了一个观察人类在压力下不同反应的复杂窗口。
当终考铃声响起,学生们如释重负或垂头丧气地走出考场时,乐子没有立刻去统计能量收益,而是调出了刘静的考试记录图像,默默地看了一会儿。
“也许,”乐子生成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下次可以试试,不去找那些‘有问题’的瓜,而是看看那些‘没问题’的日常?”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在乐子的数据海洋里,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