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天刚蒙蒙亮,孟寰海就顶着一对乌青的眼圈,踹开了王主簿的值房门。王主簿正就着咸菜喝稀粥,吓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大人……”

    “别吃了!”孟寰海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立刻召集三班衙役,带上家伙,跟本官去仓库!”

    王主簿心里叫苦不迭,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漕粮的事还没摆平,怎么又盯上仓库了?“大人,去仓库……所为何事啊?”

    “盘库!”孟寰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本官倒要看看,这清川县的仓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昨夜几乎没睡,翻来覆去想那堆旧卷宗。越想越觉得,沉船不是孤立事件,而是整个清川县吏治腐败、积弊已久的一个爆发点。王有德那种小虾米敢贪,是因为上面有大鱼罩着!前任知县那些含糊的批示,就是证据!

    他现在手里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谁,但他有官身,有权!就算这权再小,也是朝廷给的!他就不信,把这仓库翻个底朝天,揪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大人,三思啊!”王主簿扑通跪下了,声音发颤,“仓库重地,牵涉甚广,没有府衙文书,贸然盘查,恐怕……恐怕惹来非议啊!”

    “非议?”孟寰海冷笑一声,一脚踢开挡路的凳子,“老子被人非议得还少吗?怕非议就别当这个官!少废话,赶紧去叫人!”

    王主簿见他神色狰狞,知道劝不住,连滚爬爬地出去召集人手了。

    孟寰海回到二堂,从床底下摸出那身还算干净的官袍,仔细穿上,又把那顶乌纱帽戴正。他看着铜镜里自已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脸,深吸一口气。

    “过河卒子,不后退。”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已,一字一顿地说。

    县衙的动静,很快就传开了。当孟寰海带着几十号衙役,浩浩荡荡冲向县库时,整个清川县都被惊动了。百姓们远远围观,议论纷纷;各家商铺的掌柜伙计都伸长了脖子;那些乡绅富户们,更是派了家丁密切关注。

    孙掌柜站在钱庄门口,看着孟寰海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咂咂嘴:“这位爷,是真要捅破天啊……”

    崔敬祜自然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正在用早饭,闻言,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带了多少人?”

    “三班衙役,几乎都去了,气势汹汹。”管家回道。

    崔敬祜沉默片刻,忽然问:“我们库房里,那些与县衙漕运相关的旧契约,都处理干净了?”

    “回家主,早已按您的吩咐,该销毁的销毁,该转移的转移,绝无把柄。”

    “嗯。”崔敬祜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让人盯着,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孟寰海这一步,走得极其凶险,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这把“刀”,果然够锋利,也够……不顾后果。

    他现在好奇的是,孟寰海能在仓库里找到什么?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县库大门被强行打开,灰尘扑面而来。孟寰海捂着口鼻,第一个走了进去。库房里堆放着一些陈粮、杂物,显得有些空旷。

    “给本官搜!仔细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孟寰海下令。

    衙役们虽然心里打鼓,但也不敢违抗,硬着头皮开始翻查。王主簿跟在孟寰海身边,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些陈年积灰和无关紧要的破烂,似乎一无所获。衙役们的动作慢了下来,王主簿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点。

    孟寰海心里也有些焦躁。难道判断错了?打草惊蛇了?

    就在这时,一个在角落翻查旧木箱的年轻衙役忽然“咦”了一声,从箱底摸出几本用油布包着的、看起来格外旧的册子。

    “大人!这里有东西!”

    孟寰海精神一振,快步走过去,接过那几本册子。打开油布,里面是几本账册,纸张泛黄,墨迹却还算清晰。他随手翻开一页,目光顿时凝住了。

    这上面记录的,竟然是几年前一批军械的“损耗”情况,数目巨大,理由牵强,而经手人签名处,赫然写着“王有德”,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似乎是更高层级官员的花押!

    军械!这比漕粮的性质更严重!

    孟寰海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强压住激动,又翻了几页,发现了更多类似的记录,涉及漕粮、军械、官银……一条条,一款款,触目惊心!而那个模糊的花押,多次出现!

    他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对那年轻衙役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小的叫赵铁柱。”

    “好!赵铁柱,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官的亲随!这几本册子,由你保管,寸步不离!”孟寰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铁柱受宠若惊,连忙抱紧册子:“是!大人!”

    孟寰海环视一圈仓库,目光锐利。他知道,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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