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今天讨不了好,撂下一句狠话:“好!你们清川县护着欠债不还的刁民!咱们走着瞧!”说完,带着人悻悻地退出了破庙。
庙里重新安静下来。流民们看着孟寰海和崔敬祜,眼神复杂。
孟寰海转头看向崔敬祜,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滴。“崔家主,好巧啊。这大雨天,不在家抱着暖炉听曲,跑这破庙来体察民情?”
崔敬祜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他那双沾满泥浆、还在滴水的官靴上,又移到他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的旧官袍。“孟大人,也好雅兴。”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庙外雨声哗哗,庙内火光摇曳。一群瑟瑟发抖的流民,一个九品芝麻官,一个世家家主,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构成了一幅极其古怪的画面。
孟寰海走到火堆旁,伸手烤火,瞥见崔敬祜那个瓦罐里煮的,竟是些简单的野菜粥,还冒着热气。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崔敬祜仿佛没听见,用木勺慢慢搅动着粥。
过了半晌,孟寰海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崔家义仓,准备何时开?”
崔敬祜搅动粥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火光映照下,孟寰海那张带着倦色和雨水的脸,竟有几分难得的认真。
“三日后。”崔敬祜平静地回答。
孟寰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烤着火。
雨,还在下。破庙里的这场偶遇,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两人之间那潭深不见底的水中。涟漪,正无声地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