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玄轻点了点头。
“听闻最近有许多官府中人在天水寺守着,命众僧无故不可出厢房。若无其他事情,为避祸端,贫尼便先行告退,回房歇着了。”她道。
黎子未没有开口叫住她。
妙玄径直向前走去,雪衣翩跹,如一缕白雾飘散于长廊尽头。
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等候已久的清平立即从檐上飞身下来,低声道:“大人,属下带着画像,在妙玄宣讲佛法时所经的各处寺庙都问过了。各寺住持和香客说,他们的确见过这名尼姑。”
“若真如此,她便来不及反复奔波作案了。”
黎子未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喃喃道:“按理说,姑子皆应身着粗布衣裳,可为何这妙玄却不同?是因为这寺中供着的观音像?”
清平回忆了一下,“属下记得,每年寺中的祈福与酬神之事,皆是由这位姑子扮观音。长此以往,大约就这样穿下去了?”
黎子未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想这无关紧要的事情,“行了。此案事关王家家主,圣上此前单独召见,将此时交给青灯摇,看来十分重视。若不能在这几天内顺利结案,我们怕是要领罚。”
清平皱眉道:“可现下,我们还能去查些什么?没有尸体,没有任何目击者,查过的每个人也都没有充足的作案时间。现在寻凶手,无异于海中捞沙。”
“不见尸体,我们便去查死者。凶手不是胡乱杀人,王倦与这几名百姓定然存在着关联。”黎子未沉思道,“这血观音的传闻,定是凶手故意放出来掩人耳目,想将此事推给神鬼之说。”
清平道:“大晋首富家主,和几个连户籍都未曾登记过的百姓,会有什么共通之处?”
须臾,两人同时抬起了头,对视一眼。
“......奴仆,或是女人。”黎子未道,“他们定然认识同一个人,或是有所纠纷。”
清平立刻道:“属下这就去查!”
黎子未转头叫住他。“我和你一道去。”
为求行路快,二人并未乘舆车,而是直接牵了两匹马,驰马飞奔而去。
“大人,这尉氏县便是前三名死者的住处,属下之前曾来查过,但除了这几人不甚熟络、平日不常见面这一点,其他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黎子未翻身下马,将马随手栓了起来,道:“那便重新问。此间定有蹊跷。”
两人商讨一番,决定不惊动周遭百姓,只在市井间探听情况。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一路集市太过繁荣,黎子未此人衣着华贵,又生得容色无双,光是在一家菜摊前挑挑拣拣,便吸引来了一大批目光。
“老板,您这菜挺新鲜。”他认真道。
菜贩只觉得这人浑身耀眼夺目,大抵是哪家贵人出来游玩的,态度格外殷勤:“那是,郎君您出去打听打听,除了那张农山的菜摊,我这摊子可是品质最好的。”
“张农山?”清平听到关键名字,突然将头凑了过来,“你认识他?”
——此案的第一个死者。
“诶,他好久没来了,估计是在哪赌钱又赌输了。”老板神色习以为常道,“我跟你们二位说,这人也是奇怪,生意不错,平常会做人得很,明明不愁吃穿,偏偏却要去赌钱。哎,每次输个底朝天回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黎子未俯身拿起一捆荐韭,“那刘四今呢?他也喜欢赌钱?”
刘四今,第二位死者。
菜贩“哟”了一声,“您还认识刘四今呢?嗨,他倒是不赌钱,不过,屠户嘛,就爱收藏点什么砍刀之类的。这人我也熟,人蛮好的,就是最近似乎没怎么看见他,可能又去哪里买刀去了。”
“我们方才在京城里头见到他了。”黎子未淡淡道,“我们是来找他的好友甘武的。既然那刘四今在你们这片混得开,那我们这便去找他问问。”
谁想,这菜贩竟大惊失色,飞速地摇了摇头,“这怕是不太行。”
清平疑惑道:“为何?”
菜贩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几位我们虽都熟识,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奇差无比,若是聊起彼此,就要大骂着摔东西呢!我劝您啊,还是别去问了。”
黎子未与清平对视一眼,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浮出水面。
“......可之前我来打听的时候,其他人说这几人相互认识,只是不熟,也没说他们三人之间结了仇啊?”清平装作没听懂,“难道除了老板你,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关系差?”
菜贩长吁短叹一声,“说起这事,其实也是凑巧......十年前,我曾经去找他们,想大家关系都不错,约着一起去京城里玩关扑,谁曾想,正好撞见这三人大吵一架!那场面,诶呀,可吓人了,房里的锅碗瓢盆摔得满地都是!”
“吵了架,后来也没有和好?”
“没有。”菜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