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
    蝉仍挂在泡桐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灼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明晃晃地照进房间。

    唐竞睁开眼,有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身上的蓝色空调被早被他踢到了床下,头发被汗水浸湿,刘海也黏腻地贴在额前。

    好热。

    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有些烦躁地眯起眼,他伸手上下抖了抖被汗浸得有些透的白色背心,挪了挪屁股。

    “什么鬼,地球是要被太阳热爆炸了……吗?”话还没说完,唐竞突然顿住——房间空调的显示屏上,正闪烁着刺眼的红灯。

    “靠……”他低骂一声,双手向前一伸一撑,从床上坐了起来。

    呆坐了片刻,他胡乱揉了揉头发,套上那双蓝色的小鲨鱼拖鞋。

    “妈!你怎么又把我空调关了”他一边喊一边走出房间。

    ……

    家里空荡荡的,连半个人都没有见到,回应他的只有厕所正在奋力滚动的洗衣机

    唐竞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回房,坐到书桌前。拔掉充电线,手机屏幕亮起:上午九点十七分。他点开了微信查看消息。

    妈:【微信红包】

    妈:我跟你爸回外婆家了,醒了自己弄点吃的。记得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一早回来接你。

    妈:对了,衣服洗了,记得晾。[玫瑰][亲吻]

    唐竞光速领了红包,回了个“哦”。

    明天就开学了?

    一阵说不清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闷闷的,堵在胸口。他叹了口气,没什么心情看其他消息,顺手点开了外卖软件。

    唐竞明天开学就是高二了。除去暑假补课的二十多天,真正的假期还不到三个星期。但在四十九中,这已经值得庆幸——等到了高三,连一个完整的星期都不会有。

    正要下单一份鲍汁肥牛汤饭,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我不是哲理大师:竞哥,在干嘛?

    唐竞还没完全清醒,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干脆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一张圆嘟嘟的脸凑在屏幕前。

    “卧槽,不是哥,你被夺舍了?”张轩哲正躺在床上,一手举手机,一手枕在脑后,看见唐竞的样子吓了一跳。

    唐竞懒懒地抬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把对方切成小窗。他那如被鬼夺舍的脸顿时出现在屏幕上——眼神有些涣散,嘴唇干得发白,两鬓还有汗珠正滑下。

    油光满面的……

    他伸出舌头,在上下嘴唇间左右滑动。一整晚没喝水,早上又出了不少汗,嘴里几乎没什么唾液,舌头擦过嘴唇的触感,就像是法棍摩擦大列巴

    ……

    唐竞抓起台灯右边那瓶超大装的矿泉水,抱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肚子瞬间胀了起来,连饿意都被压了下去。

    “怎么了?”他重新把张轩哲切回大屏,“我妈估计一大早把我空调关了,差点热脱水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空调房独有的气味。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空调被,随手丢回床上。

    “难怪呢,看你那样子。”张轩哲眯着眼笑,将原本的双下巴挤成了三叠。“其实也没啥事,明天就开学了,咱哥几个不再出去浪一把?”他舔舔嘴唇,不等唐竞回应就接着说:“我知道有家店,早就想吃了……”

    唐竞望着窗外翻滚的热浪,直接打断:“不去,好热。”

    “啊——”张轩哲哀嚎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竞不明所以地耸耸肩,抓起遥控器重新打开空调,设定16度。随后去阳台收了件短袖、内裤和浴巾,走进卫生间。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冲完澡回到房间。冷风包裹全身的那一刻,他才感觉自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回到了真正人类应该待的地方。唐竞所在的华中地区,一直都是冬冷夏热,而且只有冬夏这两个季节,因为春秋遗留在了战国时期。

    他顺手弯腰打开电风扇,满意地躺回床上,一边轻拍微胀的肚子,一边刷起短视频。

    人生就该这样啊!要是再有炸串和冰镇的肥宅快乐水,就完美了。哦,要是明天不用上学,那就更好了。

    为什么幸福感最强的时候,永远是开学前一天?搞什么啊……

    “摩尔城乐高新店开业,所有商品九折……”视频里,女店员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唐竞已经开始后悔刚才那么快拒绝小胖墩。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出神。

    唐竞从小喜欢玩乐高,尤其是军事系列。妈妈高枫楠没少给他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几乎凑齐了。高枫楠常陪他一起拼,可小孩子没什么耐心,又喜新厌旧。唐竞常常拆开一盒,随便找几个零件胡乱拼几下,就把烂摊子丢给妈妈,让儿子自己拼又不还在地上滚爬耍赖,但是又非要拼好的乐高玩,高枫楠拼了一整天脖子都僵了,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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