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来客
夜想的目标,那时她枕着稻草枕头,咬牙切齿恨上帝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富有而尊贵的身份。

    可也许是穿越过来的日子久了,她做自己的主也久了,面对这样天降的财富,她却没自己想象中那么被快乐冲昏头脑,而是保持了一定的犹疑和审视的态度。

    “也许你们知道,我其实生活的不算特别差,至少有书可以念,我的意思是,拥有一些财产,和真正回去,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她抿着嘴唇,看向两人的视线带了一点倔强和紧张。

    那双犹如湖水一般清澈的绿色眼睛,投向女管家和塞西尔时,带着足以让任何一个跟随塞西尔的柏得家旧臣动容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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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菲亚抽出手帕,轻轻拭了下眼角,拉着薇奥拉的手说:“我可怜的小姐,若不是那个可恨的贼人,你早该拥有不同的人生了,伯爵大人找你了许久,那些贪婪的、犹如兀鹫一般的人——”

    塞西尔微微笑了一下,截断了索菲亚的话,温和地看着薇奥拉,“所以我十分抱歉,现在才能找到你,我亲爱的,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要好得多,我不得不向你卑劣的承认,这让我心里好受多了。”

    “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吗?薇奥拉,相信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未来不会再让这些事发生了,你会永远是柏得的明珠,是尊贵的伯爵小姐,将来无论你想要走什么样的道路,我都会是你背后最坚实的一员。”

    他单膝半跪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带着点风度翩翩的潇洒,向薇奥拉说话时的诚恳和认真,和那双同样是绿色,却是深沉的翡翠双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几乎要让她头脑发热的答应下来。

    索菲亚怔愣了一瞬,没有露出任何惊愕的神色,用手帕掩去了嘴角了然的微笑,带着点怀念的说:“我早就知道,大人您一定对小姐满意极了,才会迫不及待地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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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奥拉几乎要被打动了,可她最终还是坚强地顶住了,只是口风微微有些松动:“您肯定没有必要骗我,如此诚心诚意的要接我回家,实在是让我动容,可是,我不得不为了自己再问您一句,请问,我要如何回家呢?”

    薇奥拉说话时不自然的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那是朋友们集资给她赠送的圣诞礼物,也是当时稍显贫穷的薇奥拉拥有的第一件贵价首饰,依托着她如今想保护的全部。

    纵然塞西尔表现得百依百顺,毫无压力,可她不会把这些当作是他的全部,能成为一个伯爵,怎么都会有雷厉风行的一面吧。

    因此在牵涉自己最重要的问题时,难免感受到了压力,她字斟句酌:“是作为因为意外流落在外、如今可以回归的人,还是柏得伯爵一直在外疗养、如今终于治好的小姐呢?”

    关于她如何被弄丢的事,两人有些讳莫如深,似乎有不好被提起的隐情,而以薇奥拉上辈子对上流社会浅显的一些理解,出身是很重要的吧。

    也许一个病弱在外的小姐和流落在外的小姐对于贵族们来说,区别不大,无非是背地里谈论和公开谈论的区别,可对于柏得家族来说,应该就是很重要的事,能与家族的形象联系起来吧。

    所以家主如果随口的一个吩咐,说她不再是薇奥拉伍德,而是另一个人,或许也没有那么难,她觉得眼前这位气势惊人的父亲大人应该可以做到,但是这恰恰是薇奥拉最为惦记的事情——

    她在约克郡的哈洛镇度过了穿越以来的所有时光,所产生感情的人们也都在这段时光里,亦师亦友的波尔兹小姐,相互谈得来成为密友的简爱,意外与简爱的学生们成为了笔友,她也曾光明正大踏足过这里的街道,得到过许多人的帮助——

    而若是换个身份,也许意味着她不能再与她们聊天写信,或许还要见面不识,更可能的是,她将来的身份根本与她们再也见不了面了。

    纵然是想一想这些事,薇奥拉便无法忍受,她靠着这些朋友们,才度过了得到记忆后,那些自暴自弃、茫然不知所措、陌生又无所依托的这些日子,又怎能把自己心灵的一部分完全舍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