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震惊和骇然。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藤原茜，她微微后退了半步，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依旧清澈，但脸颊上也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动人的红晕。

    她……亲了他？

    她主动……亲了他？！

    “你……你……”相良猛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脸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连眼尾都染上了绯色。被亲到的左边脸颊，那小块皮肤如同被烙铁烫过，灼热感迅速蔓延至半张脸，甚至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

    巨大的羞耻感、前所未有的慌乱、以及一种他完全无法命名的、陌生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想逃跑，想立刻从这个让他彻底失控的地方消失。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最终，所有混乱到极致的情绪，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化作了一声近乎崩溃的、羞愤交加的低吼：

    “你干什么啊？！混蛋！！”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用力地、反复地用手背擦着自己被亲到的那边脸颊，动作大得几乎要擦破皮。但越擦，那柔软的触感和灼热的温度仿佛就越清晰。

    “不许……不许随便碰我！！”他继续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眼神凶狠地瞪着她，但那凶狠之下，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和无措，像一只被吓坏了却又强装镇定的小兽。

    藤原茜看着他这副反应过激的样子——通红的脸，慌乱的眼神，用力擦拭脸颊的动作，以及那毫无威慑力的怒吼。

    果然……和她预想中的一样。

    不，甚至更……可爱。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弯弯的，看着他所有的笨拙和慌乱，仿佛在欣赏一场只属于她一人的、盛大而真实的烟火。

    她的平静和那双笑起来该死的好看的眼睛，对于此刻的相良猛来说，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

    他擦脸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终无力地垂下手。脸颊依旧滚烫，那感觉根本擦不掉。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那副狼狈到极点的样子。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有的防御在她面前都形同虚设，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他不再吼叫，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用那双泛着水光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的眼睛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绝望的幼兽。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的清香、未散的羞恼，以及一种悄然滋生、无法忽视的亲密。

    几秒钟后，或者说像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相良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她。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膀依旧紧绷，但那股要爆炸般的气焰，似乎消散了一些，只剩下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别扭和……茫然。

    他抬手，似乎又想擦脸，但手举到一半，又无力地放下。

    藤原茜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开口。她知道，对于相良猛来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

    良久，相良猛才用极其沉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不准有下次。”

    说完，他不等她回应，甚至不敢回头，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动作比来时更加仓促和狼狈，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翻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书桌上那条悠然游动的小金鱼，和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皂荚香气，以及那仿佛还在隐隐发烫的、关于一个脸颊亲吻的记忆。

    藤原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也带上了一丝他脸颊滚烫的温度。

    她极轻地、无声地笑了笑。

    千叶的夏夜，深了。而某些星火，一旦点燃，便再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