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合上菜单,转头冲门外喊了声“服务员”,张口就报起了店里的招牌:“来一份招牌走地鸡,一份蒜蓉粉丝蒸虾,再来个松鼠鳜鱼和菌菇汤……”
一连报了四五道菜,还没停下的意思。
“停停停!”时可连忙抬手打断他,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不容置喙的劲儿,“我们就两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太浪费了,就算是你家的店也不行。”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
在家时,他是家里最有主意的,妈妈和妹妹都听他的,上学时老师也偏爱他,久了便带了点不自觉的“架子”。
到了大学,寝室里的两位要么性子强势要么背景不一般,他早没了这种管人做主的感觉,这会儿竟是下意识露了出来。
顾寻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唬了一下,立马收了声,傻乎乎地点头:“好好好,都听学长的,那我少点两道,留两个招牌就行?”
时可刚才的声音不算小,连旁边端着菜进来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轻点了下头:“嗯,这样就行。”
顾寻立马会意,冲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
等菜的间隙,包厢里一时有些安静,时可没话找话,随口问起了长辈式的问题:“对了,你在A大还跟得上课程吗?学习怎么样?”
“还可以呀,”顾寻眼睛亮了亮,语气带着点雀跃,“A大的课都挺有意思的,班上老师也挺喜欢我,我现在还是学习委员呢。”
时可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的赞许:“那你确实不错。虽说家里有产业要继承,但既然爸妈支持你走自己的路,就好好走下去。”
顾寻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语气淡了些:“嗨,主要是我哥在家管着企业呢,爸妈也不太管我,就希望我能顺利拿个文凭就行。”
他口中的哥哥,时可倒是知道,还见过几次。那人一派精英模样,气场凌厉,时可以前在顾寻家补课的时候,偶然碰到过几次。
菜一道道端了上来,时可边吃边喝顾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他问一个问题,顾寻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一个问题。
不知为何,时可总会在顾寻面前摆出一点哥哥的架子,或许是因为顾寻和自家妹妹一样看起来很单纯没什么心眼吧。
时可余光瞥见顾寻正跟一只虾“死磕”,好好的蒜蓉粉丝蒸虾,被他咬得虾壳碎裂、虾肉凌乱,简直惨不忍睹。
他忍不住皱起眉,伸手就从盘子里夹了一只虾:“我帮你剥吧,你这样吃,虾都死得太冤了。”
“啊?”顾寻猛地抬头,嘴里还叼着半截虾尾,腮帮子鼓鼓的。
见时可真要动手,他连忙想推辞,可一想到嘴里还含着东西,良好的教养让他手忙脚乱地把食物咽下去,才连忙说道:“学长,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事,反正你都请我吃饭了。”时可摆摆手,指尖灵活地捏住虾头,轻轻一拧,再顺着虾壳的缝隙剥开来,动作熟练又认真。剥好的虾肉洁白完整,他随手放在顾寻面前的小碟里。
在家时,他也常帮妹妹和妈妈布菜,早就习惯了。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时可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满是满足。
他太久没吃这么丰盛的一餐了,明明已经撑得慌,可看着桌上没剩多少的菜,又怕浪费,还是硬着头皮吃到了最后。
“我吃完了。”
顾寻见时可放下筷子,起身递给时可桌上的纸巾,“学长,咱们回寝室吧?”
时可点头。
出了菜馆门,顾寻抬手就要拦出租车,时可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别打车了,咱们刚吃这么多,正好走会儿路消消食,前面路口有共享单车,骑回去就行。”
顾寻自然没意见,眯着眼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