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再躺一会儿,但第二个闹铃又响起来,她只得挣扎着爬起来洗漱。
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她抬头看向镜子,眼下染着淡淡的青黑。她轻哼一声,心想今天倒是适合走暗黑风,便翻找出一件黑色衬衫套上,配一条黑灰色牛仔裤。
“光夏,你昨晚做贼去啦?”
茶水间里,莫娜正和几个同事聊得火热,见到许光夏进来,立刻迎了上去,“黑眼圈这么重!跟大熊猫似的,你还穿一身黑!”
许光夏正在水吧台前搭配茶包,“黑色是我今天的幸运色。”
“你还有心思搞这个?”莫娜凑到她面前,“听说,林瑶要任市场部经理了!集团昨天下午就上会了,真是快得不同寻常。”
许光夏拈着玫瑰花苞的手顿了顿。
悦安集团第一批选派至总部的有七人,林瑶便是从悦享过去的。
“你懂什么,这说明上面早就定了,就等张锦凌这阵东风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同事酸溜溜地接话,“从集团镀金回来就是不一样,年纪轻轻就直接掌管市场部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值钱喽。”
茶水间里顿时七嘴八舌起来。许光夏安静地将西洋参片、枸杞、玫瑰花、怀山药片一样样放进茶杯,沸水冲下尘杂,第一泡茶汤被用来温杯,香气缓缓蒸腾。
莫娜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叹道:“你倒是对自己挺好。”
“当然。”许光夏淡淡应道。
几日的喧闹过后,一种沉重的压抑感,随着第一批选派人员的最终结果传来,笼罩了整个悦享公司。
结果太出人意料。七人中,仅一人留在集团,一人原地提拔,也就是悦享公司的林瑶,另有两人原岗返回,一人被扣除半年绩效,而最后一人,则直接被辞退。
公告栏前死寂一片。
那纸红头公文,白纸黑字,无声地宣告了这场选派就是一场精心包装的末位淘汰预演。
因此,当第二批选派任务下达时,气氛变得诡异而紧张,先前众人挤破头也想争取的名额,此时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渡劫”。
许光夏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名单上。
分管副总韦雪例行找她谈话,语气带着程式化的鼓励:“许光夏,机会难得,去集团历练也好。”但那眼神深处,分明藏着一丝隔岸观火的漠然。
周遭的目光复杂难辨,有同情,有探究,更有幸灾乐祸。
许光夏平静地办理着交接,脸上看不出悲喜。
莫娜安慰道:“说不定也可以跟林瑶一样一飞冲天……”但一想到林瑶背后有人为她筹谋,而光夏有什么?
现如今,只有傻子才会觉得这是培养深造,谁都知道,许光夏成了那个被推出去的牺牲品。
莫娜皱着眉,总有什么法子的,灵机一动间,“你有他!你有他呀!”她激动地摇着许光夏的胳膊,“你一定要抱紧李合欢的大腿!!!”
许光夏见她脑洞大开,无语道:“想抱就能抱住?”
莫娜自顾自地说起来:“那天晚上,我其实,看见了你们争吵。”
莫娜当年来悦享报到时,正逢庆功宴,宴会中途,因许光夏喝得太多,她陪同李合欢送光夏回家。
她返回餐厅拿包下楼时,许光夏和李合欢正在车旁争吵,准确地说,许光夏神情激动、声嘶力竭,而一旁的李合欢双手搀扶着她,沉默不言。
“我上个月在集团电梯里碰见了董事长,他记得我的名字,明明,我来没几天,他就去集团了。光夏,我想,他记得在悦享的一切,他并没有忘记。”
光夏目光微动,可这些又能代表什么呢。
“大概率,他只是记性好。”
“光夏,你不要那么倔强!好不好?”
“莫娜,你不明白。”
“是你不明白!他当时看你的眼神那么怜爱,痛苦,这是我真真切切看见的!”
他也会痛苦吗?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痛苦?
回家的路上,脑海中反复闪回当夜的场景,可那些记忆碎片再次如钝刀割肉般刺痛她。
一定是莫娜看错了!
明明冷漠的是他,明明是他说出那些戳人心肝的话,他说职场工具就是工具,他说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期望……甚至最后,他连她的道歉和退让都视若无睹,心冷到连一个“嗯”字都不肯回复她。
他又怎么可能会痛苦?
伴随着尚未理清的纷乱心绪,许光夏在周日下午独自抵达庐州。
周一上午,她准时前往集团总部报到。
刚走进会议室,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与她同期入职的管培生何怡。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