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爱恋


    李渊看着身旁年轻人的侧脸,恍惚间,竟觉得这偷来的沐休,美好得像在做梦一样。

    逛完了整个后园,回到书房。

    徐寻呈取出一卷古画,缓缓展开。

    画的是雪竹寒林,笔意苍劲。两人站在画前,低声探讨着笔法、印章、绢帛的年份。

    徐寻呈见解独到,李渊亦非庸才,聊得颇为投入。

    偶尔,为了指出画中某个细节,徐寻呈会自然地靠近,手指轻轻擦过李渊的手背。

    那短暂的触碰,带着体温,让李渊的心跳漏掉一拍。

    午膳精致而清淡。

    用膳时,徐寻呈会留意到李渊对哪道菜多动了一筷,便不着痕迹地将那碟菜挪得离他更近些。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照,比任何甜言蜜语更加让李渊心悸。

    午后,李渊有些倦意,便在书房的软榻上小憩。徐寻呈没有离开,只是拿了本竹简,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安静地看着。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在徐烈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渊在半梦半醒间,看着这个在阳光下的身影,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愉悦和满足。

    暮色渐浓,如同给这偷来的一日拉上了帷幕。

    侯府的老管家徐福在门外低声请示晚膳时,李渊知道,梦该醒了。

    吃完晚膳,临行前。

    李渊站在侯府侧门幽暗的影子里,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他转过身,看着送他出来的徐烈。

    暮色中,徐烈的身姿挺拔,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渐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情绪。

    “寻呈,”李渊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千言万语堵在李渊的胸口,似乎在权衡着。

    最终,那些翻滚的情绪,冲破了枷锁,说了一句他身为帝王不该说的话。

    “寻呈……朕……朕爱你。”

    李渊看到徐寻呈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却没张口,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

    李渊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上气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愧疚。

    “但朕给不了……朕给不了你名分,甚至给不了你毫不遮掩的爱……”

    他上前一步,用那双充满了复杂情感的眼睛,近乎哀求地看着徐烈。

    “原谅朕……好不好?原谅朕……只能给你权势,给不了你……寻常人的爱恋。”

    这一刻,李渊仿佛不再是九五至尊,而是一个在感情与责任礼法间痛苦挣扎的男人。

    他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这个年轻的臣子面前。

    徐寻呈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渊近乎绝望。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李渊因激动而微有褶皱的衣襟,动作轻柔。

    “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暮色中清晰地响起,“您给的一切,对臣而言,早已足够。”

    徐烈在告诉李渊,他懂他的无奈,并且接受了他的方式,他……不会离开。

    李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李渊转身,快步走出了侧门,登上了马车。他怕再多停留一刻,自己就会彻底失控。

    马车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徐寻呈独自站在门内阴影里,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他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缓缓褪去,露出一丝深切的笑意。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细细的摩擦着,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帝王衣领的触感。

    李渊看到了希望,而这希望,是他徐寻呈亲手点燃,并操控着的…幻觉。

    这火,能取暖,亦能焚身。

    “爱?”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他闭上眼,李渊离去时的模样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位已过不惑之年的大唐帝王,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因常年习武而保持得极好的体魄,在常服下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岁月并未过多侵蚀他的容貌,反而沉淀下一种年轻人难以拥有的,不怒自威的成熟。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即便眼角已有细纹,鬓角染上些许花白,也丝毫不损其魅力,反而添了一种居于万人之上,掌控乾坤的独特意味。

    侯府书房。

    徐烈从暗格拿出一幅画像,打开铺平,上面是九五至尊站在青竹旁的背影。

    徐烈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带着一丝旖旎的味道。

    “这般模样的圣上,倒是……令人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