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会谈
意识地起身:“本王送你。”

    “不敢劳烦殿下。”徐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背影在绚烂的秋菊映衬下,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李世民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坐回石凳上。

    手指轻轻抚过徐烈刚才用过的茶杯边缘,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低声自语:

    “徐寻呈……你究竟,是本王的良将,还是……劫数?”

    秋日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绛紫,徐烈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回到了靖远侯府。

    与秦王府那场暗藏的暧昧不同,府邸门前异常安静。

    老管家徐福迎上来,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他并未高声通报,而是急步上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侯爷,陛下……陛下在府内。”

    徐烈脚步一顿,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李渊?他刚刚从秦王府回来,皇帝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是巧合,还是……他抬眼看向徐福,用眼神询问。

    徐福会意,声音更低:“陛下是半个时辰前到的,未摆仪仗,只带了两个贴身内侍,直接从侧门进来的。此刻……在内院,说是……等侯爷回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下来。徐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因乘车而微有褶皱的紫袍,迈步向内院走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廊庑的窗格,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紧绷的弦上。

    内院,不似正堂那般威严,更显清幽。

    厅门虚掩着,徐烈推门而入,只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背对着他,正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叶片已开始泛黄的银杏。

    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挺拔、但略显沧桑的背影,带着一种深沉的孤寂。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不是朝堂上冕旒垂旒的帝王,只是穿着一身寻常明黄色常服的李渊,脸上带着一丝倦意,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挥了挥手,侍立角落如同影子般的两个老内侍无声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厅门。

    “臣,徐寻呈,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臣万死。”徐烈行跪拜礼,心中有些紧张。李渊此举,太过反常。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李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朕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你这里了。”

    徐烈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却暗自揣度着缘由。

    李渊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徐烈身上,细细打量着。

    眼前的青年武将,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眉宇间既有沙场淬炼出的锐气,又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朕听说,”李渊终于开口,语气状似随意,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椅上轻轻敲击,“你刚从秦王府回来?”

    徐烈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此事。

    皇帝的眼线,无孔不入。他面色平静,答道:“是。秦王殿下邀臣过去赏菊。”

    “哦?赏菊。”李渊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世民倒是有雅兴。秋菊甚好,你们……相谈甚欢?”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徐烈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属于帝王对臣子的情绪。

    “殿下关心边务,与臣探讨些北疆防务之事。菊花开得正好,臣等确实观赏了片刻。”徐烈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渊沉默片刻,花厅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厅内光线暗淡下来,却没有内侍进来点灯。

    昏暗的光线里,李渊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寻呈啊,”李渊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甚至有一丝……苍老的无奈,“朕老了。”

    徐烈心头一颤,没有接话,这并非简单的感慨。

    “你看世民,还有建成,他们正年轻。”李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精力充沛,野心勃勃,身边也聚集着那么多能干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徐烈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倚重,还有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东西。

    “有时候朕看着你,你就和当年在晋阳时一样,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那么让人放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意味。

    徐烈沉默着,李渊这话已经超出了君臣的界限,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暧昧。

    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衰老,害怕儿子的威胁,更害怕……害怕自己唯一觉得可以依赖、可以信任的旧人,会被他年轻力壮、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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