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道:“臣,徐寻呈,谢陛下天恩!陛下信重,臣万死难报!必以此符为誓,恪尽职守,护卫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的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宴会在这石破天惊的赏赐中接近尾声。
众臣怀着复杂的心情谢恩告退。
徐烈手握紫金符节,在无数道意味难明的目光注视下,走出麟德殿。
夜风拂面,带着桂花的冷香,他却感觉手中的符节重若千钧。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宫门时,一名老内侍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语道:“侯爷留步,陛下在甘露殿,请您过去一趟。”
徐烈心中了明,真正的戏,恐怕现在才开始。
他点了点头,跟随内侍,穿过重重宫阙,走向那帝王最深的住所。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却比麟德殿多了几分清冷和肃穆。
李渊已换下宴会的吉服,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疆域图。
他脸上的酒意似乎褪去不少,眼神恢复了帝王的清明与锐利,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臣,徐寻呈,参见陛下。”徐烈再次行礼。
“平身吧。”李渊指了指旁边的坐榻,“坐。方才宴上人多,有些话,不便多说。”
内侍奉上两杯醒酒茶,便悄然退下,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和墨汁混合的气息。
李渊没有看徐烈,目光依旧停留在疆域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北方的边境线,那里标注着突厥各部族的势力范围。
“寻呈,”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这大唐的江山,真的稳固了吗?”
徐烈沉默片刻,谨慎答道:“陛下登基五年,四海宾服,万国来朝,江山已然稳固。然,北有突厥狼子野心,西有吐蕃,内里……亦需休养生息。可谓稳固之中,仍有隐忧。”
“隐忧……说得好。”李渊抬起头,目光直视徐烈。
“最大的隐忧,不在外,而在内。”他这话,几乎已是挑明。
“朕给你的龙符,你可知其重?”
“臣知道。此乃陛下信重,亦是千斤重担。”
李渊的声音低沉下来。
“一把锋利的双刃剑。用得好,可护国卫民;用不好,则会伤及自身,甚至……动摇国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圆月,月光洒在他已显斑白的鬓角上。
“今日朕赏你,明日弹劾你的奏章,便会如雪片般飞来。他们会说你恃宠而骄,说你手握重器,心怀叵测……那些话,会很难听。”
李渊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朕给了你权力,却也给了你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徐烈静静听着,心中明了。
李渊这是在告诉他,赏赐的背后,是更严峻的考验和更孤立的处境。
徐烈叹了口气,直直的跪下。
“陛下…臣,不怕。您给予臣的,臣何时拒过。”
良久,李渊转过身,脸上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近乎于……无奈和坦诚的神情。
他走回徐烈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少年将领,眼神复杂。
“寻呈,”他唤着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朕知道,朕也知道…五年来,苦了你。但是朕没办法,那些不被世俗知晓的感情…朕只能偷偷的藏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朕是皇帝,但帝王……有太多的不可做也不能做的事情。”
“朕给不了你安稳太平,给不了你一次正大光明的爱,甚至……朕可能连一个能护你周全的承诺都给不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藏不住的爱意和苍凉。
这些话,已近乎帝王的心扉之言,充满了身为君王的无奈和痛苦。
他看着徐烈,目光深沉如夜:“朕能给你的,只有这个龙符和兵权,只有这份看似风光,实则烫手的权力。”
“徐烈,朕给不了你其他的……只有这个,朕给得起。”
这句话,重重地敲在徐烈的心上。
它不再是纯粹的帝王心术,不再仅仅是制衡与利用,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有对徐烈的愧疚,有对如今局势的无力,有一种在权力顶峰却深感束缚的悲哀。
他能给予极致荣宠,也能赋予生杀大权,却给不了一个纯粹的、安稳的未来。
他将最危险的武器交给了他认为最不会用它来伤害李唐江山的人,同时也将最沉重的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