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再向以往那样纵容她的脾气,而是带着威严厉声呵斥让她离开,这其中必有缘由。
喻怀瑾抿了抿嘴唇,穿上银狐披风关上房门后,顺着青石板的小路离开了上客房。
禅房的木门被轻推开,沈华月走进方丈室,打量着四周,里面只坐着一位僧人。
深灰色的僧袍笔挺整洁。他看着不过三十上下,眉眼清俊,没有寻常老僧的沧桑褶皱,反倒透着几分沉静的锐气。
“你来了,华月。”僧人说话时声音不高,平和却有力量。
沈华月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缓缓坐到对面,开口道:“无念师傅,久等了,雪路难行,所以慢了些。”
“朝中如何了,可为沈将军澄清?”无念法师为沈华月斟茶,开口问道,虽然看过了沈华月寄来的书信,但还是放心不下。
“没有,父亲死后朝中传出父亲是谋逆,又声称他早已与漠北勾结。沈家世代受皇恩,祖辈以忠烈传家,我自幼便随父亲诵‘忠义’二字,深知谋逆乃天地不容之大罪,我不信父亲会是谋逆之人
我在听闻后便立马往回赶,不料通关文碟意外遗失,我想肯定有人从中作祟,不愿让我回京将我扣押在秋枫关。我并未出手,他们却以我藐视律法执意闯入为由将我禁足。
我托人捎信给了阿姐,她怕我出事,没有等到我第二封信到就连夜出发,见面后我们立刻赶回京城。在秋枫关不过几里的山路旁,遇到了刺客。那些刺客的身手敏捷,武功不在我之下,且来者有三四名,我不慎滑落下马。”
沈华月眉头紧锁,眼眸深沉,指尖摩擦着茶杯。这一环套一环,桩桩件件是把沈家往死处相逼。
“阿姐为了救我,中了毒箭掉下悬崖,等我寻到她时,她已经……已经……”沈华月声音轻下来,慢慢哽咽。“秋枫关的郡守一口咬定这是山匪,又不知从哪搜出来了一堆证人证据,此案便匆匆揭过。”
斟茶的手一顿,无念法师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那谋逆之罪又怎能轻易定下?”无念法师字字清晰带着怀疑和愤怒。
沈华月眼眸润了润,继续说道“判定谋反确实没有确凿证据,但父亲死后在他身上没有搜到兵符。
兵符遗失是失职之罪,有通敌之嫌,朝中闲言碎语兴起褒贬不一。
现如今的皇帝年幼无权,迫于压力总会妥协的。姐夫让我辞官带小瑾到青山寺来,要我好好保护小瑾,说剩下的他会解决。”
沈华月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目色暗了下来。
“先住下吧。”无念法师没有再问,静静的看向桌上的烛台,摇曳的火光将影子照得格外模糊。
门外听到停下的谈论声,喻怀瑾捂住嘴,任由泪水落下,烛火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直到亲耳听到,喻怀瑾才真的相信心中的猜测,阿娘和外祖父都离去的事实。
喻怀瑾抱着膝盖缩在阴影里,像只被遗弃的小兽,哭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止不住的抽噎,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