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顿,面色有点尴尬,“等到我们家提亲后,妙观,能否请你在旁人面前,稍加避忌,不要和他过于亲密?我、我担心顾捷看到,又要横生枝节,悔婚也不一定。”
何妙观一时沉默。
顾徊见状,忙道:“呃……妙观,对不起,就当我说吧。”
何妙观这时却轻轻点头:“好。你提亲后,我会注意和他保持距离的。”
“谢谢你,妙观。等你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顾徊虽说着,但面上并无笑意。
他就是再迟钝,刚才在榕树下看到那样的一幕,也能知道何妙观和燕之郁的关系,显然不是什么为“完成任务”刻意的接近伪装。
两个人分明就你情我愿,浓情蜜意。
他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明明他认识学姐更早,却让燕之郁抢先一步。但转念一想,何妙观终是要回到那个世界的,等学姐成功回去,世上便再无燕之郁这一人,他也能名正言顺地追求何妙观。他相信日久生情,学姐终究会明白他的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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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悄步穿过回廊,在榕树底下寻到独立许久的燕之郁,轻声道:“公子,他们在禅房谈的是……提亲的事。顾徊说,顾捷明年三月前会上门提亲。”
琉璃灯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映得少年的脸明暗不定。良久,他才淡淡道:“退下吧。”
燕之郁重新走向卖灯的小沙弥那,又买下一盏素净的琉璃灯,拂袖在桌前坐下,提起笔,在洒金红笺上写下一列墨迹深重的咒怨。
“愿妙观此生此世厌恶顾徊。”
写完后,他将纸条折成方胜,塞入灯中,亲手将花灯挂在树枝上。
“燕郎君,你怎么又许愿?”恰在此时,何妙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燕之郁回过头,女郎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刚刚新许的是什么,让我看看。”
他侧身避开她的视线,轻声道:“妙观,不过是寻常心愿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嗯?什么寻常心愿?”何妙观反倒愈加好奇,踮起脚想要去摸花灯,但花灯悬得高,她碰不到,只好扯住他的衣袖,撒娇道,“燕之郁,我想看,我想看,你帮我拿下来。”
燕之郁纹丝不动,平淡道:“不行。拿下来就没办法实现的。”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不告诉你。”燕之郁摇摇头,少见地坚定。
何妙观这才察觉他情绪不对,想起方才见顾徊前他的异样,便不再纠结于花灯的事情,转而道:“燕郎君,听说外面有一家铺子的糖葫芦特别好吃,我们去试试。”
“好。”他柔声应道。
铺子前的队伍蜿蜒,灯笼在飘起的细雪中晕开团团暖光。
何妙观买下一串山楂,吃下一颗后,将剩下的山楂递到他唇边:“哇,燕郎君,你尝尝看,真的好好吃。”
燕之郁垂眸接过,薄唇轻启,糖壳在齿间碎裂,酸甜味在唇舌间漫开。
“嗯。很好吃。”
“好吃的话,燕郎君,你笑一笑呀。”
少年长睫染雪,鼻梁高挺,唇色如丹。何妙观忍不住戳他柔软艳丽的面颊。
话音刚落,漫天烟火轰然绽放,墨蓝色的天幕顿时流金溢彩。璀璨光华倾泻而下,照亮少年低垂的眉眼。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微微眯眼,片刻后,终是轻轻弯起唇角。笑容如春冰初融,眼角眉梢都染上朦胧的温柔。
“多笑笑。”何妙观踮脚拂去他肩头的落雪,“燕郎君,你笑起来,特别好看的。”
雪粒簌簌地落在他鸦羽般的眼睫上,将艳丽面容衬得如同雪堆玉砌。他抬起眸,忍不住问道:“妙观,你们什么时候要成婚?”
何妙观一怔,抬眼看他:“你刚才,在偷听我们说话?”
“我没有。”他语气平淡地撒着谎,“但猜也猜得到,顾公子这么急不可耐地找你,定然是商议婚事。”
“哦,你生气是因为这个?”何妙观凑近半步,打量着他。雪粒落在他浓黑的眼睫上,让他整个人如同雪堆作的玉人一样。
“嗯。”燕之郁垂下眼帘,声音沉闷,“我方才越想越觉得,我只是你成婚前,供你消遣的玩意。妙观,你不能这么对我。”
“燕郎君……”何妙观不知怎么解释,低声道,“但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是要同顾徊成婚的。你那时说,即便那样,也愿意和我在一起。”
燕之郁沉默不语。
当时他是想,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何必当真,他也总归是要回长安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心境早已大不相同,他现在只觉得悔恨和挫败。
早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