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在江都县遇到我之前,燕郎君你都是独自一人?”何妙观不由有些怜惜,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岂不是非常孤单?”
燕之郁眼睫轻颤,换上一副夸张的委屈神色:“是呀,妙观,遇到你之前,我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我还以为,这辈子就要这般凄风苦雨地过下去,凄凄惨惨地一个人死掉,可是……”说着,他伸手将她揽近,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语气柔软,“幸好,能够遇到妙观。”
何妙观脸颊微烫,嘴上道:“呸呸呸,燕之郁,你少说这种死不死的话,很不吉利的!而且,就算没遇到我,你也会遇到旁人的。”
“我不要旁人。”燕之郁收紧臂弯,忍不住轻笑起来,“妙观,我只喜欢你。旁人接近我都有别的目的,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好。”
“好肉麻……”何妙观说着,一边回抱住他,“那你帮工的那些年,有没有人虐待过你?”
何妙观还是弄不明白,故事中那片诡异的黑暗和滴水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之郁身体一僵,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妙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何妙观小声道:“我、我听闻扬州这边,有的大户人家对待下人非常苛刻,动辄将人关起来责罚。”
话音刚落,燕之郁眼底似有寒冰骤凝,像是被不好的回忆忽然魇住一样。但这异样在短短一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之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道:“妙观,我运气尚可,并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何妙观心中疑窦更深。倘若燕之郁过去没有这样的经历,那解锁的故事,难道是未来才会发生的?
思绪纷乱间,酒垆的侍者端着一壶新烫的酒走进来。
“燕郎君,你喝吧,我不喝酒。”何妙观将温好的酒壶轻轻推到他面前。
燕之郁却执起壶,为她斟好半杯淡粉色的酒液,唇角含笑,哄道:“妙观,这是我为你特意选的甜酒,不烈不呛,最适合冬日暖身子。你尝一口,就一口,很好喝的。”
何妙观拗不过他,低头浅啜一口。清甜的果香伴着温润的酒气在舌尖化开,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难得觉得顺口舒心的酒味。
“是不是很好喝?”他漂亮的眼眸因含着笑意,像春夜柔软的湖泊。
何妙观点点头,将杯子推回去:“嗯。你也喝。”
燕之郁摇头道:“不行。倘若两个人都喝醉的话,妙观,谁带你回去。”他微微一顿,轻声道,“况且,我不擅长饮酒,醉后模样可不太好。”
“啊?怎么不好?”何妙观好奇地问道。
他故作沉思,半晌才道:“大抵会闹些笑话吧。”
他素来体面,何妙观实在想象不出他失态的模样,故意道:“哦——我看你是怕酒后吐真言,说些不该说的,比如……其实并不喜欢我、心有他属之类的话。”
“妙观,你怎么能这般想我?”燕之郁闻言失笑。他接过酒杯,认真道,“那我喝便是。若我真的喝醉,妙观,你可要负责把我带回去,不能丢下我。”
“好呀。我保证把你好好带回家。”何妙观笑眯眯地看他,把酒盏一推,“这一壶全都归你。”
他就着她饮过的杯沿,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意漫上脸颊,晕开一片薄红,衬得他精致的眉眼愈发秾丽。何妙观看着他,只觉得他此刻蛊惑又可人,忍不住伸手抚上他发烫的脸颊,顺势倾身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点燃少年的欲望。
燕之郁伸手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拉到腿上。
何妙观垂下眼,撞进他幽深浓黑的眼眸。烛光在瞳孔中碎成点点金芒,又因眼眸中氤氲着一层薄醉的水光,像雪夜寒潭里倒映着星火。少年并未立刻吻上来,只是凝望着她,温柔的目光从她轻颤的睫毛,缓缓滑到微微张开的唇瓣上,流连不去。
何妙观被他看得心尖发烫,忍不住道:“你、你要亲就亲吧。”
他喉结微动,仰头覆上她的唇。
温热的唇瓣带着甜酒的余香,缱绻深入。片刻后,他含住她的下唇,轻柔地吮|吸着,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地探入。
清甜的果香,凛冽的雪气,以及他身上干净清爽的香薰味交织在一起,令人眩晕。
何妙观不自觉地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身子,感受着他唇齿间的温热。他揽在她腰后的手臂便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