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我们、我们能不能……”少年眼眸含泪,声线颤抖。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女郎的身影也变得透明,像雨后的白雾一样散去。

    燕之郁猛地睁开眼睛。

    房中灰蒙蒙的。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纸,勾勒出屋中家具模糊的轮廓。

    少年坐起身,靠在床柱上。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坠在颈间。

    他喘息良久才平复下来。

    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垂眸看着再度不可描述的亵|裤,咬住下唇。

    这还是自己的身体么。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应该没关系的吧……

    。

    一炷香后,燕之郁勉强撑起身子。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

    他走到盥洗盆前,双手撑住边缘干呕,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铜镜里的少年面色绯红,迷离的双眼里满是困惑。

    他不明白身体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陌生。

    ==

    扬州府衙。

    燕之郁有气无力地伏在案上,头疼欲裂。

    想起昨夜与今晨的混乱放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清泉打量着他。少年的脸色苍白异常,眼下是淡淡的青黑色,整个人从里到外透露出一股倦怠感:“公子,要不要叫清池来把把脉。”

    “不需要。”

    清泉很是奇怪。公子素来爱惜身体,在长安时,对饮食起居很是讲究,每月月底还会去太医署找御医看身体,生怕沾上什么病。

    “可是公子,你面色真的好差。”清泉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

    “真的很差?”燕之郁蹙起眉。他没想到会这么明显。

    果然,他不应该谈情说爱的。

    日头渐高,燕之郁将幂篱戴在头上,黑纱迤逦垂落,掩去他的面容。

    “我托你找的人怎么样。”他问。

    “吴先生确实是养鸟的行家,如今已经安置在府中。不过,公子真的要养鸟啊?”

    “嗯。”

    “这么突然?”清泉心下不解,他不过去外县办了点差,一回来,就收到要找个鸟师的命令,“公子,鸟在哪里?”

    燕之郁唇角微微一勾:“估计下午就有人送过来。”

    果不其然,傍晚下值后,何徵便提着两只精巧的鸟笼来到他暂居的府邸。隔着厅堂的竹帘,何徵恭敬道:“下官听闻侍郎雅好禽鸟,近日偶得一对异域鹦哥,血统珍稀,聊表敬意……”

    燕之郁望着笼中两团毛茸茸的身影,觉得有些好笑,唇角悄然扬起:“多谢刺史费心。”

    何徵不仅送来两只鸟,还送来各色的鸟食和逗鸟的器具,以及,一本装帧素雅的小册子。册子封面题着“鹦哥饲养手册”六个大字,但没有署名。燕之郁信手翻开来看,越看越觉纸上字迹熟悉。

    清秀工整的蝇头小楷,明明就是何妙观的手笔。

    何徵见他翻阅得很专注,含笑解释道:“小女平日喜爱饲鸟,闲暇时喜欢写一点心得。粗浅之处,还望侍郎海涵……”他顿了顿,试探着道,“徐侍郎,不知小燕郎君在衙中办事,可还伶俐?”

    燕之郁的目光这才从册页上离开,轻声道:“挺好的。”

    何徵闻言,神色轻松些,笑着道:“下官见他每日的差事似乎颇为清闲,唯恐他初入仕途,不解其中机宜,有所疏漏。”

    “他真的做得挺不错的。”燕之郁无奈道,“本官明年也有意带着他同去长安历练。不知刺史意下如何。”

    何徵喜笑颜开,连忙道:“能得侍郎青眼,实乃小燕郎君的造化。”

    送走何徵,清泉凑到鸟笼前,瞧着里头互相啄羽嬉戏的两只鹦哥,笑着道:“公子,这两只鸟,看上去倒是怪可爱的。咕咕咕!咕咕咕!”

    燕之郁没有回他,再度翻开小册子。执笔人将鹦哥换水、喂食、清笼诸事写得极为详尽,生怕饲养的人有半分怠慢。他看着看着,眼前浮现出何妙观临窗伏案,提笔书写的侧影,不禁微微笑起来。

    “公子!公子!蓝的在拉屎欸!”清泉大呼小叫着。

    燕之郁无语地瞥他一眼,道:“它有名字的,叫小乖。”

    “哦哦,小乖在拉屎欸。”清泉依旧咋呼,“哎呀!绿的这个在啄小乖的尾巴!”

    他被吵得看不进字,只得合上册子,将东西仔细收好。

    回到何府东院时,已是酉时。

    昨夜荒唐一夜,他内心有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