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时方才出的门,喂完鸟便即刻返回,不想正巧遇上二夫人回府。”

    姜氏心里忖度,喂鸟也不算什么正经事。但她听何静臣提起过这位徐侍郎,是当今圣人眼前的红人,此次南下巡查江南风土,不少扬州官员都绞尽脑汁想攀附一二,盼着他回京后能在御前美言。但没想到,这个小郎君才多久,就和他混熟成这样。

    她今日舟车劳顿,着实疲乏,见三人回来确实也早,衣衫也整齐,便不再深究:“既如此,日后出门需更知分寸。宝珠,随阿娘回房吧。” 说罢,便携着宝珠,转身向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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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郎君,徐侍郎他真的养鸟啊?”待两人回到东院后,何妙观好奇道。

    “妙观,自然是我编的。”

    “啊?”何妙观愣道,“可若是二嫂日后得知真相,宝珠岂不是还要挨训……”

    燕之郁觉得好笑,转过头问道:“二夫人怎么核实?直接去问人家养不养鸟吗?”

    “二嫂可以问二兄呀!若是养鹦哥,那个叫声这么清脆,其他官员肯定也听得到……”

    “听不到的。”燕之郁摇头,“侍郎办公的地方和你二兄隔得很远。”

    见何妙观还是柳眉微蹙,燕之郁拉拉她的袖子,软声道:“妙观,若你还是不放心,待我回衙署后,便给侍郎送一只鹦哥去,好不好?到时候,他不想养也得养……”

    何妙观被他这无赖的说辞逗得想笑,努力绷起脸严肃道:“不许送!万一侍郎不喜禽鸟,燕郎君,你这样不是弄巧成拙,反惹他厌烦。”她顿了顿,神色愈发认真,“况且,若他无心饲养,肯定不会悉心照料。小鸟性命脆弱,不上心照顾的话,很容易便死掉的……”

    她想起小时候养过的蓝羽虎皮鹦鹉,羽毛鲜艳,叫声婉转,极通人性,她日日亲手喂养,精心照料了八年,从小学照顾到高中,最终也算寿终正寝。

    燕之郁看她提及鸟,神色都柔和下来,连忙顺着她的话道:“侍郎是喜欢鸟的。”

    “啊?他亲口跟你说的?”何妙观将信将疑。

    “嗯。”燕之郁颔首,“有一日午间歇值时,他亲口说的。”

    没想到,何妙观闻言,非但未露喜色,反而蹙紧眉头,问道:“燕之郁,这种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徐侍郎他无缘无故同你说起喜欢鸟,他自己又没养鸟,这分明是暗示你要投其所好,送上名贵品种以表心意。”何妙观被他蠢得无语,“徐侍郎有没有说喜欢哪种鸟?”

    燕之郁一时语塞。

    “我猜他肯定只喜欢那些极为稀罕的品类……哎,我就知道徐侍郎不是什么好人!”一瞬间,何妙观忽地想通了许多关节,“他这些时日对你态度冷淡,肯定是因为他暗示你送一只鸟,你却毫无反应,觉得你愚钝不堪,不适合官场,才无意栽培于你……不行,我得去和阿父说一声。”

    “妙观……”眼见着何妙观立刻往前院走去,燕之郁连忙跟上去。

    “干什么?”何妙观停下脚步。回眸看他,少年一脸无措。

    “呃……我想和你一起去找何刺史吧。”燕之郁无奈道。

    另一边,何徵刚从外县巡查归来,正与陈寄柔准备歇下,听闻二人急促叩门,只得重新披衣起身,在书房接见二人。

    何妙观神色凝重,将近日燕之郁在府衙如何清闲、如何早早便无事归家,以及徐侍郎如何提及喜爱养鸟之事细细道来。何徵听罢,抚须沉吟片刻,亦觉得自家囡囡所言不无道理,转而问道:“小燕郎君,你可还记得侍郎有没有说他喜欢什么鸟。”

    燕之郁对养鸟一窍不通,只得硬着头皮道:“侍郎只说他喜欢鹦哥。”

    “这倒是不好办。鹦哥品类繁多,品相、产地、鸣声皆大有讲究,哎……”何徵捻着胡须,面露难色,“但依本官往日所见,徐侍郎并非喜好旁敲侧击、暗示索礼的人,他忽然这样,着实令人有些费解……”

    燕之郁心里有苦说不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也不清楚。”

    何妙观便道:“阿父,他在其他官员面前,自然要维持清正的形象,但在下属面前,或许便是另一番面目。”

    燕之郁垂眸,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也罢。”何徵思忖良久,终是道,“阿父有一位挚友,是养鸟的行家。明日便请他带你们到鸣翠庄瞧瞧,选个品相上佳、鸣声清越的鹦哥,不论价值,购置一只吧。或许对小燕郎君的前途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