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燕之郁一边整理批阅好的文书,一边漫不经心道。
“回公子,何小姐和顾徊,现在还在聊。”清泉低声道。
燕之郁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眸:“还在聊?”
清泉也觉得奇怪:“本来何小姐气冲冲的,但顾徊不知说了什么,何小姐便让他到房间里慢慢说……公子,属下要继续去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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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前,正堂。
“囡囡,你和阿徊许久不见,正好叙叙旧。”
何妙观看着坐在何徵对面,不敢看自己的红衣郎君,没好气道:“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顾徊低着头,小声道:“妙观,你听我解释,方才是我一时没克制住。但那个燕之郁可是插足你我感情的小三。妙观,你就体谅一下我好不好,我当时只是——”
“小三是什么?”何徵微微一愣,“囡囡啊,你们年轻人说话,阿父怎得有点听不懂。”说着,摇头叹起气,“是阿父年纪太大么,哎,不中用、不中用……”
“何刺史,小三就是、就是第三者,不对……”顾徊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就是姘头的意思。只不过长安城的人,习惯这么称呼。”
“这样啊。”何徵摸摸胡须,“不过你同囡囡还未曾订婚,就算有别人插足,也算不得姘头啊。”
“何刺史,我和妙观成婚,是迟早的事。”顾徊信誓旦旦道,“毕竟我们——”
“顾徊,你别在阿父面前胡说八道。”何妙观瞥他一眼,“你过来,我有话同你单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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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顾徊局促地坐在桌案边,依旧低垂着头。
“把头抬起来。”何妙观觉得一直对着黑漆漆的头顶讲话,实在不舒服。
顾徊犹豫半天,才抬起脸,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干嘛用这种眼神。”何妙观觉得好笑,“我会吃人吗?”
“不,不会……”顾徊咬着嘴唇,小声道,“妙观,我长得很难看吗?”
顾徊剑眉星目,笑起来唇角还有浅浅梨涡,是典型的意气风发少年郎的长相。
何妙观想起他打过燕之郁的事,故意道:“嗯。是有点丑。”
顾徊的头又耷拉下去。
“好啦,你长得很好看。赶紧把头抬起来,我有话问你。”
“真的?”顾徊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问吧。”
“顾徊,小三这个词,你从哪里学的。”
顾徊的眼神飘忽不定,支吾道:“是、是长安一个老先生教给我的。”
何妙观微微颔首:“他叫什么,可以告诉我么?”
“这、这……对不起,妙观,其实是我梦见的。”
何妙观心下已有三分猜测,只笑着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成婚?”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顾徊嗫嚅道,“我们是青梅竹马。”
“我好奇的便是这个。我们已数年未见过面,即便是儿时情谊,如今也消磨得七七八八。再说,你若是真的喜欢我,怎么会这些年从不写信?”
顾徊答不出来,嘴唇轻轻颤着,半晌,才解释道:“因为一些原因,我没办法写信。妙观,你且信我,这么多年,我的心从未变过。我是真的喜欢你。”
好感度摆在眼前,何妙观不得不信这句话。
“你没听过这些年我干的事么?”
顾徊耳垂红起来,有些不自在:“那些事……我自然不信的。我知你不是那种人。”
何妙观轻叹一声:“怎么办呐,那些都是真的。而且,今日你也见到,我和燕郎君……”
“不是不是,都是他勾引你……”一听到这个名字,顾徊便咬牙切齿,“妙观,现在我已经回来,你让他离开何府好不好?”
“为什么让他离开?他长得好看,性格又温柔。方才他还让我他不要生你的气,多懂事。”
“他、他都是演出来的。妙观,你不要被他蛊惑……”顾徊着急道,“绿茶就是这样,他们很会演的!人前一副样子,人后一副样子,他拿剑指我的时候,说的话好恶毒!”
“绿茶又是什么?”何妙观瞪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绿茶……绿茶是……”顾徊一时语塞,“是我梦里学的,就是说……”
“顾徊,你真的是从长安来的么?”何妙观轻笑一声,问。
顾徊呆呆地望着她,半晌,后知后觉道:“妙观,你、你也是穿进来的!”不等何妙观作答,他又欣喜若狂,“你、你是何学姐,对不对?呜呜呜……我见你第一面就纳闷,你怎么长得和何学姐一模一样,呜呜呜……你果真是何学姐……呜呜呜,真好,还能遇见你……”
很久没被人叫过“何学姐”,何妙观有些无措。
顾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