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上,怔怔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天幕上不见星子,唯有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悬着,洒下清冷的光辉。

    一阵叩门声响起来。

    “何小姐在么?”

    是那道熟悉的嗓音,清冽如泉,恰似此时窗外的月光。

    何妙观直起身子,看向侍立一旁的阿葵,用力地摇摇头。

    他既如此待她,她也要让他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阿葵会意,扬声道:“燕郎君,小姐今日想早些安歇,你明日再来吧。”

    站在屋外的燕之郁一时沉默。夜风拂动他脸上柔软的面纱,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果然,何妙观还是不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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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相似的对话再次上演。

    阿葵站在门扉边道:“燕郎君,小姐今日要出门寻人,怕是不得空见你,改日再来吧。”

    燕之郁沉默片刻,问道:“其实是何小姐不愿见我,对不对?”

    阿葵一时语塞,支吾道:“小姐向来有话直说,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不是不愿意。燕郎君你不要多想。”

    “郁知道何小姐要寻的是何人。”

    阿葵看着他平淡的神色,一时难辨真假,只得道:“奴婢去禀报小姐。”

    何妙观今日穿着件藕荷色的襦裙,走动时裙裾翩跹,如芙蕖摇曳。

    她打量着他,见他脸上光洁无瑕,不禁问道:“你疹子呢?”

    “多谢何小姐赐药,灵验非常。”燕之郁微微笑道,“若是没消下去,郁也不好意思来见你。”

    “哦……”何妙观撇撇嘴,又问,“你真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

    燕之郁摇摇头。

    “你又骗人!”何妙观顿时气结,嘴角立刻垮了下来,“害我白高兴一场!”

    “若是不这样说,何小姐便一直不愿意见我。”他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何小姐,郁只是想见你一面,这一次便原谅我罢。”

    “可是骗人是不对的。”

    “嗯。郁甘愿领罚。何小姐怎么罚都行。”他从善如流道。

    何妙观一时语塞,抬眸撞进他示弱的眼神里。

    她早该料到,他总能这般恰到好处地说出些让人心旌摇曳的话。

    而她偏偏最吃这一套。

    “原谅我罢,何小姐。十四日不见,郁真的很思念你。”见她态度有所松动,燕之郁一边软语相求,一边悄然上前半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微微低头,能看见她发间那支芙蓉花簪,亮晶晶的,点缀在乌黑的秀发里,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香气。

    并非花香,而是女子发间膏泽的淡香。

    他喉结微动,不着痕迹地侧过脸,继续道:“何小姐想找谁,我同你一起,可好?”

    “我想找的人是……不对——”何妙观后退半步,后背靠在门板上,退无可退,“燕之郁,你又骗人!你说想念我,但从不主动找我,你……”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她气得眼眶泛红,“我那日说过,我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一样戏弄,你觉得这样逗着我玩,很有趣,对不对?”

    燕之郁静静地望着她。女郎那双圆润明亮的杏眸里已盈满了水光,泫然欲泣。

    他缓缓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耳畔摇曳的绯红流苏上。

    那流苏晃动着,在他眼中化作一团模糊的红影,没由来的烦躁与心慌蓦地涌上心头。

    “何小姐……”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何小姐那日说要‘井水不犯河水’,郁是担心贸然前来,反倒惹你厌烦,这才一直等着你。昨日午后不见,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但又心中煎熬,昨夜才冒昧又来。”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何妙观一脸不信地抬起眼。

    “那要如何才肯信?”他含着些许无奈的笑意,举起手作发誓状,“若郁有半句假话,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善终,如何?”

    这样好的大艳阳天,怎么可能忽然打雷。这个誓言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但时辰已不早,她无法再与他僵持,而他这般示弱的姿态又着实令人心软。最终,何妙观还是妥协,允他一同登上马车。

    马车里是等待已久的何宝珠。

    见到燕之郁进来,何宝珠肉眼可见地有点惊喜:“姑姑,你们这是……和好啦?”

    “宝珠小姐,我们何时不好过。”燕之郁面不改色,语气坦然。

    何妙观闻言,轻白他一眼,终究懒得辩驳,转头望向窗外。

    景色倒退,马车缓缓启动,向醉仙楼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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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妙观要找“碧湖仙人”,是为兑现承诺,帮宝珠找一个能“立身”的营生。

    《人间四月芳菲尽》这话本在闺阁女子间流传甚广,颇受青睐;而何宝珠的画风细腻秀丽,灵动婉约,正合女儿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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