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呢?”他又看向清池。

    “我也不清楚。”清池和清泉一样,由暗卫司的嬷嬷抚养长大。

    “陆先生不是单凭面相即可断命么?”燕之郁问。

    “单看面相哪有生辰八字准?你看起来像他们的主子,总记得生辰八字吧?”

    “永昌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巳时一刻。”燕之郁如实道。

    陆黎取过笔墨,刷刷写画起来。

    “幂篱摘掉,让老夫观相。”

    燕之郁迟疑片刻,将幂篱摘下。

    “倒是有……天人之姿。”陆黎冷嗤一声。

    “毕竟是我们家公子嘛!女的男的老的少的都会喜欢的——”清泉忙不迭道。

    “去去去,老夫可没夸赞的意思。”陆黎打断他,抚须沉吟,“老夫说的‘天’,是驾鹤归天的天。你们家公子活不过弱冠。”

    风将窗棂拍得吱吱作响。一道锋利的剑影闪过,落在陆黎的脖子上。

    “陆老先生!”阿杏想冲上前,但却闻到一阵冷香,下一个,女郎冰冷的刀柄抵在他脸侧。“你也乖,别乱动。”

    清泉架着剑,神色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陆老先生,你最好想想怎么跟我们公子说话。”

    陆黎却神色不变,看看燕之郁,又瞥了眼案上墨迹未干的命盘,依旧道:“老夫的推算,从无虚言。你们公子默不作声,怕是也觉得老夫所言非虚吧?”

    少年静坐着,一动不动,风拂动他漆黑的鬓发。他看着陆黎,没有说话。

    活不过弱冠。

    过完这个月的生辰,他便年满十八。倘若陆黎所言不虚,他只剩下两年的阳寿。

    他对长寿倒无太多执着,但是两年光阴,实在太短,他亦会心有不甘。

    “公子……”清泉见他神色有异,急道,“这老匹夫一定是借着算命,辱骂公子而已,公子别放在心上……”

    “你们爱信不信!”陆黎骂骂咧咧着,“不过你们公子和何小姐不一样,倒并非必死局。”

    燕之郁抬起眸:“陆老先生请讲。”

    “总算还有点请教的样子。”陆黎轻嗤一声,“‘刚过易折’,行事勿赶尽杀绝,便不会招惹不该惹之人。”

    “听上去,某是死于人祸。”燕之郁方才就有此感,“是谁?”

    “这岂是算命能算出的?”陆黎白他一眼,“总之,与人留余地,便是与己留生路。你好自为之。”

    燕之郁默然片刻,起身,郑重一揖:“多谢。”

    “谢谢谢!谢个屁!屋子都被你烧成这样还谢!”陆黎气得吹胡子瞪眼,“还不让他们把剑放下。”

    涕泪横流的阿杏连忙跑到陆黎身边,抽噎不止。

    燕之郁抬头看了眼破损的屋顶,唇线微抿。

    “陆老先生今后想要住哪?某可以——”

    “滚!”陆黎不耐地挥手,转而柔声安抚阿杏,“不哭不哭……”

    ==

    接下来的十数日,燕之郁再没有回过何家。代替他留在府中的,始终是清泉。

    正如清泉说的那般,何妙观果真一次也未曾来寻过他。

    “何小姐这些时日,都在忙什么?”

    半月过去,燕之郁忍不住问道。

    清泉回禀道,何小姐每日不是窝在房中看些闲书话本,便是带着何宝珠在江都县四处转悠,似乎在寻什么人。

    看来,那句“井水不犯河水”,她并非戏言,而是当真要与他划清界限。

    燕之郁扯了扯唇角,只觉荒谬。他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向案头堆积的公文,提笔蘸墨,笔尖悬停片刻,又烦躁地搁下。

    “何小姐在找什么人?”

    清泉像是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话本,封面上赫然写着《人间四月芳菲尽》。他指着作者名处——

    “碧湖仙人”。

    找这个人做什么?

    燕之郁想不明白。她似乎总是做一些令他费解的事。

    “她找到了么?”

    “尚无头绪。”清泉摇摇头,“这作者藏得很深,没人知道此人的真名。”

    燕之郁命清泉将话本留下,令他继续回何府盯着。清泉撇撇嘴,虽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多言,领命退下。

    燕之郁翻开书页。

    何妙观要找“碧湖仙人”,此书应当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本《人间四月芳菲尽》讲述的是前朝七国纷争时的故事。

    南阳王之子林焉秋对家仆之女薛素芳一见倾心,两人暗通款曲。但南阳王嫌薛素芳出身卑贱,欲暗中将其处死。林焉秋得知后,携薛素芳私奔至邻国西泽。

    薛素芳因身负占卜天象之能,得西泽王赏识,成为其幕僚。年轻的西泽王对薛素芳暗生情愫,威逼其与林焉秋和离,薛素芳非但严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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