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是奇异,每每注视着她,看着她面颊上泛起薄红,羞赧地低下头时,他心中总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好奇、困惑、心痒,剪不断,理还乱。
唯一可以笃定的是,这种情绪并非喜欢。
“郁可以请教何小姐一个问题么。”他问。
何妙观停下手中的动作。
“杜御史才貌双绝,出身优渥,为人又温和守礼,世家小姐是不是都喜欢他这样的人?”燕之郁坦然道。
“这……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郁只是想知道,如何才能讨人喜欢。郁出身卑贱、家室清贫,又不善言辞,总是给何小姐添麻烦,惹小姐生气。”他说着说着,眼睫垂下去,“郁想知道何小姐的喜好,以便以后学习,讨人欢心……今后,郁不愿再惹何小姐生气。”
何妙观知他误解自己,无奈道:“燕郎君做自己便好。我对你没有其他意图,不必想着讨好我。”
燕之郁柔柔一笑,眼睛弯弯的,像狐狸一样。
“可若是郁心存妄想呢?”
少年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黑沉沉的眼睛仿佛静潭。
但这一次,何妙观没有别过脸,反而迎着他灼热的视线,苦笑道:
“燕郎君,你对我抱着何种态度,我心中有数。”
“你分明厌恶我,可为何又要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
“是因为担心不讨好我,我便将你赶出何府么?”
“也是,我过去名声确实很差,但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以为你能看出来,流言不一定是准确的。”
想到始终为零的好感度,何妙观咬咬唇,又自嘲地笑道:“也罢。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再来找你,免得你担心我心存不轨。”
“何小姐……?”
燕之郁闻言一怔。半晌,他垂下眼眸,轻声道:“何小姐,郁怎么可能厌恶你。”
“方才一番言语,皆是出自肺腑。可为何你总不愿相信。”
“信信信!我信你个鬼!燕之郁,你对我的好感——”
“度”字还没出口,后颈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如同被尖锥刺入一般,痛得鲜血淋漓。
何妙观眼前一黑,整个人晕过去。
【提醒宿主,不可以提及诸如“好感度”“黑化值”之类的词语,暴露系统的存在。】
何妙观在气头上,懒得搭话。
【有一个好消息顺便告诉宿主,反派的黑化值下降五个点。】
啊?
刚刚不是在吵架么?
何妙观觉得男人这种生物简直令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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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的少女双眼紧闭,唇色苍白,额角冒着冷汗。
燕之郁俯下身,将手搭在她的腕间,令他意外的是,细腻雪白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像是寸长的小刀割伤的。他将指尖从凸起的疤痕上移开,落在完好的皮肤上。
脉象很是虚浮。
“清池。”他轻叩墙壁。
一个高挑的女郎从屏风后走出来。
“看看何小姐身上有没有受过伤。”说罢,他向屏风后走去。
清池是他最信任的四名暗卫之一,擅长医术和用毒。
屋里响起解开衣物的细细簌簌声。片刻后,清池轻咳一声,道:“公子,何小姐全身共有四处伤痕。两处在大腿,一处在膝盖,一处在手腕。手腕这处,方才公子应该有注意到,是自己割的。还有……何小姐没有习武的痕迹,应当不是细作,只是个寻常女子。”
“其余的伤口是怎么来的?还能看出来么?”
“大腿上的伤口,看走向,像自己用剪子扎的。膝盖上的,应该是不小心磕碰到的。”
自己扎的?
燕之郁讶异地抬起眼:“那她可有受人虐待的痕迹?”
“这却是没有。”清池答。
沉思片刻后,燕之郁道:“给她把把脉。”
清池认真把起脉,半晌,答:“肝气郁结、心脉不畅、气血两虚。何小姐过去的日子可能不太舒坦,心情也欠佳。这倒是奇怪,明明何家的人,待她好像不算差……”
“这个脉象,可是有何会早逝的隐疾?”燕之郁问。
“不会,只是普通的体虚而已。调理一年半载,应当能和正常人一样。”清池答道,“至于心脉不畅……”清池犹豫片刻,缓缓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公子,这不好说。”
燕之郁感到思绪混乱,慢慢走回榻前。
总觉得眼前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
好想……好想直接把她关进阴暗的地牢里,审上一日一夜。
一日审不出来,便两日,两日审不出来,便三日……日日夜夜,终有愿意吐露真相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