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宝珠为不入流的话本作画,姜氏怕是会不同意。
“这事得从长计议。姑姑会想办法的。”
何宝珠终于不再哭泣,小口咬着玫瑰酥,眉眼渐渐舒展开来,有心情说笑:“姑姑方才也看到杜御史了吧?”
何妙观点头。
“姑姑觉得,杜御史和燕郎君比起来,谁更好看?”
何妙观细细思索着。不知为何,她觉得两人有点相像,尤其是眼睛。两人的眼角都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弯翘,望着人时,眼眸中总是浮着潋滟柔光。
“都很好看。”
“就知道姑姑会这样说!”何宝珠颇为得意,“杜御史清冷如霜,就像话本里皎皎明月、不染纤尘的贵公子;燕郎君温润如玉,虽然出身卑贱,但蒙尘明珠才最惹女子怜惜……哎!宝珠选不出来。倘使他们能一直留在我们家,真是妙哉、妙哉——”
“宝珠!杜御史有心仪之人。”何妙观忙打断她的虎狼之词。
“是是是,宝珠一眼便知他和楚小姐关系不同寻常。”何宝珠唇角漾着梨涡,“长安果真是长安,兄长和妹妹也能在一起——”
“宝珠!”
==
细雨初歇,草木清新。午后的天空若水洗后的白瓷,干净明亮。
“鹤安和义妹初来乍到,往后在何府,还要承蒙二位关照。”杜鹤安说罢,递上两个描金漆盒,“这是从长安带来的一些薄礼,还望何小姐和宝珠姑娘笑纳。”
何妙观一面道谢,一面打量起二人。
【姓名:杜鹤安。】
【简介:杜鹤安,字霄羽,小字秀奴,官至中书令兼刑部侍郎,封兰陵侯。出身名门京兆杜氏,年少即以才貌闻名长安,有“玉面郎”之美名,因家族倾覆历经宦海沉浮。同长公主李莜联手推行嘉宁新政后,辞官归隐。】
【姓名:楚箬兰】
【简介:楚箬兰,小字幼兰,京中大儒楚琰之女。性柔婉而不失风骨,常以诗画自娱,著有《蘅芜集》。后嫁杜鹤安为妻,辅佐新政,时人称“双璧”。嘉宁年间随夫归隐。】
虽是头一回见面,杜鹤安和楚箬兰的好感度却不是零,竟都能解锁两个人物故事。
还以为只要是陌生人,好感度就会是零呢……
何妙观想起燕之郁的好感度,无奈地弯弯唇。
杜、楚两人都非健谈之人,闲逛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何宝珠开口。
“楚姐姐的步摇真好看!是长安流行的样式吗?”
“是呀,宝珠若是喜欢,箬兰那还有两支新的,一会我托人送到你房里去。”
“真的呀,谢谢楚姐姐!”宝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楚姐姐人美心善。这珍珠步摇衬得姐姐肌肤如雪,走起路来珠坠轻摇,简直像画里的仙子下凡!”
楚箬兰闻言,白玉般的脸颊顿时染上红晕,低头轻声道:“宝珠妹妹说笑……”
这宝珠,夸起人来倒真有一套。
何妙观忍不住弯起唇。
何宝珠又转向杜鹤安,笑意盈盈道:“御史大人,您比传闻中还要好看。我之前在话本里读到‘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的句子,原以为是夸张,今日见御史大人,才知世间真有这般人物!”
“鹤安不过是寻常人而已,当不起这般夸赞。”杜鹤安有些不自在,亦是淡淡一笑,“姑娘过誉。”
一行人逛着逛着,来到后院的荷花池畔。
急雨方歇,池中水汽氤氲。在薄雾中,粉白相间的荷花若隐若现。
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池畔小亭。
少年身着墨色的圆领袍,衣摆上绣着暗红色的缠枝纹,在满池红锦鲤的映衬下,宛如浓墨重彩的工笔。他正漫不经心地将鱼食洒向水面,引得池中红艳艳的锦鲤争相跃动。
听到脚步声,少年缓缓转身。雨后的阳光穿透薄雾,为他苍白的肌肤渡上艳色。
“这位兄台是?”杜鹤安一边问,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人。
“他呀,是姑姑暂住在府里的朋友。”何宝珠笑嘻嘻道。
杜鹤安唇角含笑,拱手一礼:“在下杜鹤安,现任监察御史。”
燕之郁欠身回礼。
“在下燕之郁。”
“承蒙何小姐的垂怜,暂居何府。”
何妙观诧异地抬起眼。
余下的两人,亦有些尴尬。
他们还没到扬州时,便听一位官员谈起何府小姐的传闻,说她生性顽劣、喜好男色,十五岁时,曾将南风馆的伶人赎身,养在府中。
这等事情在长安城并不稀奇,长公主就养有面首。但两人到底年轻,亲眼目睹被收留的男客,确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何宝珠见状,又开口道:“哎,你们别误解。姑姑是慧眼识才,才对燕郎君施以援手的。燕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