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能算完成任务?
【宿主,这其实也是一种方法。】系统慢悠悠道,【但倘若宿主被反杀,另一个世界的宿主也会彻底死亡。】
少年理得很认真,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何妙观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向他走去。
【停停停宿主,您不会真的想杀他吧?】
【现在的成功率是零,宿主!!!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宿主!!!】
一步,两步,三步,何妙观一点点往挪走,直到踩上他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书卷上,燕之郁没有一点反应。
何妙观在他身后五寸的地方停下,如是距离,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还能听到的是咚咚的,有力的心跳。
他的衣袍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的味道。
燕之郁慢条斯理地抚过书脊。
正如他所料,这个何家小姐确实居心叵测。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倘若,装得再久一点,便也不至于在这样好的夏天香消玉殒。
余光里,能看见外面阳光灿烂,夏意正浓,葳蕤草木在纸窗上留下扶疏倒影。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蝉不知疲惫的鸣叫。
他觉得很是遗憾。
下一刻,燕之郁听到很轻很轻的声音:“燕、郎、君?”
燕之郁转过身,心中虽有困惑,但还是模仿她的语气,用很浅的气音回道:“何小姐、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何妙观轻咳一声,恢复正常:“你方才太认真,我怕忽然说话吓到你。”
“原是这样。”燕之郁略略扯唇,感到荒诞,向窗外看去。
何妙观也望向外面,蝉鸣阵阵,光过竹影,一派夏日的良辰美景。
“这种天气,应该去外面玩,不应该在这里理书的。”何妙观遗憾道。
“嗯。”燕之郁收回视线,接着,向何妙观摊开手。
何妙观看向他的掌心,里面空无一物:“没东西啊?”
“何小姐方才看的书,可否帮郁取过来?”燕之郁别过头,看向书架二层的某处,“最后一本,要放在这里。”
何妙观连忙把书递过来。
看到封皮上的字,燕之郁的笑容微微凝住。
“何小姐很喜欢杜相的词?”
“不是。是因为燕郎君昨日提起他,才对他有些好奇。”何妙观坦白道,“燕郎君似乎很仰慕杜相,我可以请教一个问题么?”
“请讲。”
“杜相的自序里提到他有长子秀奴。但是长子一词,和次子相对才能彰显其意。为何自序里却一字不提‘次子’?”何妙观实在有点困惑。
少年柔美秀丽的脸上,少见得浮现出一丝戾气,但这分戾气,旋即又消融在他温和的浅笑里。
“杜相没有什么次子。”燕之郁垂下眸,边说边翻开书籍,“之所以称秀奴为长子,是因为杜相和周氏有个早夭的女孩。”
他翻到的那一页的诗,名字叫做《哭阿鸾》。
掌珠碎南浦,血泪染朝衣。
三更犹闻唤,阿父抱鸾归。
注:小女阿鸾夭于寒食前夜,年方五岁。内子悲恸绝食,余犹需强撑病体赴早朝。圣上问策时,余悲恸难忍,当殿咳血。
原来如此。难怪她不记得杜鹤安有什么弟弟妹妹。
何妙观又问:“燕郎君可熟悉杜相的长子秀奴?”
燕之郁摇头:“郁出身寒微,对杜相的所知所解,只是从典籍中窥得一二而已。至于杜府的家事,岂是郁所能知晓的。不过,何小姐很想认识杜相的长子么?”
何妙观颔首道:“听说这位杜郎君有‘仙人之姿’,今日又看到杜相为他写的词,确实有点想一睹真容。”
杜鹤安是作者不吝笔墨、吹得天花乱坠的美人,什么琼林映雪、青松凝霜、玉山将崩,种种好词都被作者堆砌在他的身上,女一、女二、女三都对他一见钟情,这让何妙观不得不好奇他的相貌。
“杜郎君是长安人,何小姐想见他,应当去长安才是。”燕之郁淡笑道,“以何小姐出身,让旁人引荐,见到杜鹤安,想来也不是难事。”
“如果可以,我当然想去一趟长安。”何妙观叹气,抬眸凝望着眼前人,心中暗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一直呆在扬州。
“燕郎君,你想去长安么?”
“不想。”
何妙观还欲再问些什么,叩门声急急地响起来。
外头的小厮走进来,笑着道:“何小姐,刺史正在正堂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