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妙观想起白日里燕之郁垂眸浅笑的模样,又想起他指尖抚过发间海棠时的温柔神色。
原来这人是表面上笑吟吟但内心已经气个半死的类型。
这种性格不黑化才怪呢!
翌日清晨,顶着黑眼圈的何妙观,带着阿葵和阿菁直奔东市。
她想,既然燕之郁过去抄书卖画,那送一套文房四宝做赔礼总不会错,便在万宝斋细细挑选,选出一套最金贵的笔墨纸砚,以姜氏的名义托人送去。
【宿主认为,燕之郁的黑化值升高和姜映素有关?】系统道。
何妙观笃定地点点头:“对。昨天只有姜映素骂过他。”
【这……宿主,《冠缨录》中每个角色都有他们对世界的“权重”。】
【作为男主的杜鹤安权重最高,反派燕之郁次之,女主楚箬兰又次之。而作为镶边配角的姜映素,权重太低,不足以影响反派。】
姜映素权重太低,不足以影响反派?
何妙观还是想不明白。
如果燕之郁不是因为姜映素“黑化”,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毕竟,府上和燕之郁有联系的,只有她和何宝珠而已。而“何妙观”作为原书女三,权重自然会比何宝珠大一些。
何妙观回忆起自己往日的言行,感到背后一股凉意。
……这人,该不会是因为最初的那一句“清客”记仇吧?因为一直忍着,在昨日被姜映素的话一刺激,爆发出来,于是……黑化值直接猛涨五个百分点?
想到这里,何妙观眼泪都要落下来。
正在此时,外头响起敲门的声音,阿菁走进来。
“小姐,燕郎君想要见你。”
何妙观连忙从美人榻上坐直身子,整理好衣襟。
少年今日穿着青绿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素色的丝绦,显得腰身清瘦而纤细。他鬓发用昨日的花簪松松挽着,丝丝缕缕的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明明是很素净的打扮,却因为眼角两点泪痣平添艳色。
何妙观看着他轻拢衣摆,施施然在自己对面落座。
“郁知道那些墨宝,是何小姐送的。”他黑岑岑的桃花眼一瞬不瞬望过来。
何妙观并不想隐瞒他,解释道:“我怕你还在因为二嫂的话生气,所以才这样。”
“郁不会因为二夫人说的话生气。”燕之郁摇摇头,“何小姐,郁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那燕郎君会因什么生气呢?”何妙观趁此问道。
“会因无凭无据的折辱生气。但二夫人说的那些话,却不算折辱。毕竟郁确实未替何府立过寸功,反倒白吃白住许久,还得到何小姐的偏爱。旁人这般说,倒也合情合理。”他云淡风轻地回道。
何妙观哑口无言,半晌,才慢慢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但我还是有一事要说明,虽然我从未将燕郎君视作清客,但府中下人却多有闲言碎语,二嫂那般说话,估计也是出于此因。因此,昨夜我向阿娘提过此事,阿娘说,往后谁再敢议论燕郎君,一律会按家法处置。”
燕之郁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何小姐不必如此费心的。”
她昨日趁着晚膳告姜氏的状,倒不全然是为燕之郁,也是为她自己。虽然原主从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不好,但何妙观很在意,她从小脸皮薄,偶尔遇到周围的人打趣她和燕之郁的关系时,常常会手足无措,又因为不能崩掉原主人设,不得不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何妙观神色认真:“倘若燕郎君在何府时还不及过去一个人生活快活,反倒是违背我的本意。我内心过不去。”
燕之郁柔柔笑道:“怎么会……在何府,郁能日日见到小姐,便比往日开心许多。”
“燕郎君,别打趣我。”
何妙观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
若不是知道他的好感度是零,她或许会觉得这般花言巧语很是动听。
燕之郁本想再随口说上一两句的。在长安同那帮老狐狸虚与委蛇太久,阿谀奉承的话便能信手拈来。但没想到,这位何小姐的承受能力竟然这样低,短短两句就面颊绯红,便也不再言语,只是微微偏着头,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哦,还有一事。”忽然想起什么,何妙观容色收敛,严肃道,“阿父过些日子就要回来。因此我希望燕郎君和我一起整理书阁,到时候能在阿父心里留一个好印象。燕郎君,你……会有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