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块东西盖着,黑漆漆一片。
它记得自己应该是被放在了一处平地,可安静了许久,容器外传声音,它被提起,移动,放下,容器内被喷了什么东西,而后,头顶的光倾泻下来,一张可怖的脸出现在眼前。
“啊!”
柳十六一激灵,它挥舞着双手,使劲儿地往角落钻,只可惜无处可逃,苏星攥住它头顶的枝条,将它提了起来。
“苏部长,变异体现在就在这里了。”
手套滑滑的,不好使力,柳十六险些从手上掉下去,苏星神情不悦,沉声道:“安分点。”
于是柳树乖乖就范,一副死掉的树根模样。
“通俗讲,变异体对同类天生具有吸引力,尤其是对嵌合体而言。它被实验室的东西感染,也算是‘实验室产物’,比起你们的诱导剂,它可能会更有效。”
青年把柳十六往苏远面前靠了靠,男人打量着完全蔫了的柳树,没有说话。苏星看出他的顾虑,于是又开口道:“我的意思并不是把它当药一样使用。变异体捕猎靠信息素,只要我激发这位‘诱惑’的潜力,同样可以达到诱导的功能。”
“你的意思是让它参与进苏吉的抢救过程。”
“是的。”
穿着防护服的男人只有一双眼睛可以被看到,苏星与他对视,这之间的沉默并没有太久,很快,苏远点头。
“我接受你的办法。你有与变异体沟通的才能,只有你可以做到你说的事,但我有一个要求。”
“抢救过程中,我要在场看着你行动,可以吗?”
“当然是可以的。”
苏星挑眉,这个要求对他而言完全没有关系,反观另一边——
方载羲早前也加入了抢救行动探讨,不过这一次,他完完全全地没说话,静静听着青年阐述方法。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苏星望着男人,“方医生?”
“申请已经获得批准,请跟我来吧。”他没有多说什么,引路一般带着二人进入房内。
柳十六先前已经经过消毒杀菌,那感受对它而言并不友好,奈何身边就是某人,它又完全不能发作。
由于普通的麻醉对苏吉已经完全失去作用,清毒素用量过多,他现在正是昏迷状态。各种监护仪器滴滴响个不停,苏星无视它们的声音,端着柳十六,在床前不远处站定。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已经取出一部分变异体,但还残留约三分之一,以目前的技术无法再将它们剥离。患者情况很不好,现在已经不能再对他使用清毒素,滞留在他体内的变异体正在不断攻击他的正常细胞,再这样下去,他......”
一旁的医生摇头,没再说下去。
以他之见,这人已经是一具还会呼吸的尸体,完全没有救治的必要。出于人道主义,应该让他痛快地死去,即便后面突然进来这么多人也没用,除非神仙驾到。
苏星看向病床上的家伙。
可能是因为实在太紧急,他身上没披什么东西,就静静地躺在床中央,胸腹大敞。苏星第一次以这个角度看一位病人,看起来,真的像任人宰割。
“那就不要再磨蹭了,”青年眼睛眨也不眨,双手悄悄收紧,“还没有结束,继续你们的工作吧。”
“什么......”
几乎所有医生都对他不明不白的的话感到诧异,然而接下来,更令人诧异的事出现了,苏吉身上发生变化,无数抽动着的条状物,于他皮肤下涌现。
“你捏得我好难受!不要捏我了!”
柳十六不满,它又想掉眼泪了。
“反正你又不会痛,只是走个过场,你给我装好一点。”
苏星面无表情,小柳树只能苦兮兮地接收着青年传来的讯息。
“我现在要求你释放信息素,吸引嵌合体出来,具体一点,释放受伤的信号。”
受伤?可它没有受伤啊。
柳十六不明所以,某人一会儿传音一会儿说话,搞得它都有点不适应了。
下一秒,苏星突然抬手,揪住它一根头发快速拔了下来。
柳十六:?
“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如果树也有鼻涕,那便可以用涕泗横流形容现在的柳十六,但它并没有,所以在外人眼里,它的“鼻涕眼泪”更像是受伤后释放信息素的同步症状,正如苏星所说的那样。
没有人过多地在意这边,医生被病床上那副前所未有的诡异画面吸引,一时之间都定在原地。
嵌合体,条条缕缕,沿着苏吉皮下组织,游向他胸部的开口,如同平地钻出的小生灵一般。
它们从出口离去,带着新鲜血迹砸在地上,又沿着地板爬向苏星。
汇聚,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