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片刻,纸鹤就又传送了过来,简单地写了一个字。
【好。】
?
阴阳师躺在这一地的半折纸鹤之中,于雨声中发呆。雨丝一会儿淅淅沥沥,一会儿哗啦哗啦,一会儿又几乎完全停下,只是水汽浮动在廊下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
远远有个人影过来了,没打伞也没带斗笠,淋着雨慢慢走过来。
阴阳师在雨中发呆,听着面前传来一声称呼,“主上”。她慢慢把脑袋转过去,看到了行礼的对方。
是雨人。他站在廊下,周身浸泡在雨中。在木质廊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阴阳师一点头作为回应,问他。
“要从雨里上来吗?”
雨人有点惋惜的样子,不过还是点头。
“嗯嗯。”
“要喝茶吗?”
“好呀好呀。水总是不嫌多的。”
于是阴阳师心神一动,屋中远远传来橱柜开合的声音,随后静息几息,一个点缀着水珠纹样的陶制茶碗飘过来。
雨人迈上台阶,走到她身边,在木质廊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茶壶自行提起,斟了七分满,飘过去。雨人伸手接过,皮肤上尽是淋落的雨。
“多谢主上——啊,是紫苏饮。”
?
雨人在她旁边侍立着,啜饮着热腾腾的茶水。阴阳师依旧躺在廊上,只是头转过去看他。
他在这样的雨天总是湿哒哒黏糊糊的,于所行之处流下一路水印。
——然而在怀中摸索一阵,从中取出一沓纸张递上时,这打文书却是干的。
“主上,这次的报告。幸不辱命。”
阴阳师躺在枕头上,接过了这打干燥的说明。在四周这份飘忽的水汽中摸到如此温暖的东西,总觉得有点不现实感。
过分华丽的狩衣被水汽扑打在皮肤上,廊外是绵连的雨,身边是滴答的雨人,小沸的茶气悠然悠然,于空气中弥散成氤氲的水雾——而在这一切都泡在雨中的迷离时刻,自己手中居然有一份完全干燥的脆弱纸张。
哎呀哎呀。
这片雨和这份纸,究竟哪边才是真实呢。
她草草翻读了这打报文,称赞道。
“调整了这么多地方的雨季啊,不错不错。使干旱处湿润,泛滥处少雨,几乎是雨神的权柄了。”
“您说笑了。我只是使用了您借予的灵器而已。”
“但那也不是无中生有的器具,仍是你本人的能力体现。你会因此而收到感激,收到供奉呢。”
“呵呵,真是惶恐,不敢承担啊。”
“真谦虚啊。”
?
她将这打报文重新理好,轻轻一扔,它们便飘进了屋中,飘回了文件架,收纳妥帖。
“然后呢?”她问,感觉这个问题略有些时日了,“你是来要奖赏的?”
“嗯,是啊。”
她被雨人近身而上,身上的雨液滴到了白色狩衣的刺绣上,打湿了其上的狮子。
“抱歉,我得意忘形了。”
“无妨。”
于是吻落下,带着潮湿的初夏之雨气息,与刚入口紫苏的清爽香气。
更多的雨低落在了她的衣服上,沁入皮肤。潮湿的手触摸上她的皮肤,于是水珠在周身滚落。她的衣服被挑开了一角,二人于廊下低语。
“在这里,可以吗,主上?我想看雨。”
“无妨。”
?
于是他欢喜地压过来。满是雨滴的周身全都贴上来,由于过于清澈而没有黏腻的润滑感,只是觉得……真是湿哒哒的啊。隐约流动,仿佛是被涌进一般,湿冷的怀抱包裹着她。风吹过,带来更多雨丝,带走更多温度。
耳边被问:“抱歉,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不太舒服?”
确实不是那种丝滑舒适的体验,但是——
“还好。”阴阳师答,“这是和你才会有的感觉。雨天,总觉得与你更相配。”
“我明白了。”耳边传来笑意,“我会继续努力的。”
………………
结束之时,阴阳师周身都是湿漉漉的,字面意义上浸泡在一滩水中。
丝绵枕头也被雨水浸透了,被她扯出,扔到墙脚。
雨人同她一道躺在廊上,身体中渗出淅沥的水,将这片木地板都打湿了。
“不会毁坏您的房子吧?”他略有担忧。
“无妨,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多余的水而泡坏。”
“可能并非只是‘一点’多余的水……”他说,“每当雨季,身上总是有‘过多’的水……”
“那也没有关系。其实,这座宅邸本身也已生出了意识哦——并没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