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劈砍中出现了灵力释出,不用惊慌,试着控制它。”
“听起来很容易惊慌……不过,请您继续说吧。”
“如果寄居的早良亲王恢复了神志,清醒了可以交谈,那么就恭敬地对待他,询问他想要如何。”
“好的!这是自然的事!还有什么吗?”
“有事就来找我,我会解决的。当然,无事也可以来找我,提前检查并祓上一遍,总归是更加安心的。”
她看过去。
“比如现在?”
平氏嗫嗫,不好意思道。
“麻烦您了。”
?
或许是这阵子颇尝了武家人物的原因,最近的阴阳师并不偏向风雅,对执着扇子咏诵和歌的方式冷淡了些许,又无意识对大块肌肉的结实化形们多看了几眼。
主上的口味暂时变了!
式神们敏锐观察到了这点,暗中谋划起来。
于是,在四月下,梅雨来临之前,阴阳师便收到了夏物们。
单衣薄物,冷井冷泉,新熟的梅子李子枇杷,茄子胡瓜芋头叶,还有最后一茬春笋。
于是阴阳师换上浅紫的单衣,坐在藤花廊下,剥着镇于碎冰之中的枇杷,看式神们给各间屋子挂起凉帘,点上熏香。
轻薄的白烟从屋内升起,发出白檀、薰陆、苏叶的香味,随打开的门窗,一直散到前后院中。阴阳师瞧着远处的白烟,轻吹一下,那些香味就越发飘散而去,萦绕着檐柱屋脊,将每一寸建筑与每一个活物都浸透了。
将入夏了啊。
这时,在她身后挺远地方,一直挤挤挨挨的几个式神们总算上前了。在她背后一番推搡之后,一个倒霉蛋被推出来,踉跄一下被推到了她的侧前方。
她伸手捞了一把,以防真的摔倒。然后才开口问这群已经偷摸搞了半日小动作的家伙。
?
“什么事?想向我要冰枇杷的话,大可不必如此不安,直说即可,我会给你的。”
“主上说笑了。他们叫我来,其实是有事想告诉主上!想告诉主上……告诉主上……”
“想告诉我?”
这倒霉式神她后面看了一眼,不必回头也知道身后比出了一些威胁性手势。再转过来时,他悲壮地、脸红地吞吐。
“其实是孟夏之月,大家准备了,大家准备了,大家为您准备了……啊啊啊!”
他终于还是没能做到,大叫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主上请自己去看吧!”
如此说着,他直接抄起阴阳师,完全横抱了她,让她有点意外。
最近被横抱的次数有点多啊。
“请您闭眼,我直接带您去。”
背后响起一阵抽气和一阵小小哄笑。
阴阳师说:“哦。”
她便闭眼了,感到自己被抱得很稳,路线则是一路沿着回廊,去了后院。是大家在后院里准备了什么吗?这几日后院确实有点动静,但她没往那里探查过。
知情知趣的主上不应该随时随地存在,总归要给大家点“没有主人”的空间。如果有契约者在宅邸里偷偷摸摸地在搞什么,只要没感觉出明显的恶意,她基本上都是完全放任,不去探查那些。
不然会是多少扫兴的主人啊。
?
她被放下,但依然遵从了刚才的请求,闭着眼睛。
下意识用灵力感受了一下,发现这里聚集了一群式神,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的……等一下,好像有不同,很明显的不同。
“请您睁眼吧。”
她依言睁眼。
然后,即使有点预期,还是被冲击到了。
被满院只穿着轻薄单衣,不甚认真拢着上半身衣服的□□冲击到了。
筋肉系的男式神们似乎都在这儿聚齐了,且起码露出了大片衣领中的沟壑。从豪放的到羞怯的,从自如抛媚眼的到僵硬不知道怎么站的,总之,全都是大块肌肉的式神,全都没有很规整地穿衣服。
阴阳师恍惚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契约了这么多筋肉系啊?
都……这么多了吗?
她暗自反省了一下什么妖怪都往家里带的收集癖,然后说。
“请稍等一下,我并不是为了此等目的才与各位契约……”
我只是想给所有可怜妖怪一个家而已……大概。
“大家确实没有必要做到这等份上。”
不过真做了我倒也挺开心,比如现在。
回应她的是一阵过于气血充足的,爽朗的笑声。
?
“主上想到什么了?”
“嗯?”
“只是一起入夏换衣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