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从后巷的围墙跃进院子,沿着院墙朝裴宴清作为书房的地方摸索过去。
渐渐回暖的夜风打着卷,海棠树上叶子随风摇曳,掩盖了行动时衣服布料的摩擦声。
裴宴清闭着眼侧躺在床上,时不时的翻身和一直没舒展的眉头,都昭示着她烦躁的心情。
黑色的身影不带任何掩饰的从裴宴清跟怀夕的窗户前越过,让正在翻身的裴宴清撞个正着。
她心里火气正旺呢,见状从床上弹射下来,路过衣架随意抓了个外裳套在身上就冲出去。
她追到院子里,就看见熟悉的背影站在屋顶上,抬脚似乎是想逃跑。
裴宴清可不管这些,扯着嗓子高声骂道:“温锦澜,你要死啊,大半夜不好好待在你的公主府,跑这里来干什么!”
屋檐上的人被裴宴清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激灵,站在原地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难道还要我亲自上去请你下来吗?温世子。”裴宴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混在夜风里也多了三分寒意。
温锦澜讪讪的转身,身形一闪就出现在裴宴清的面前。“裴三小姐。”
裴宴清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以一种近乎无情的目光审视着眼前人。
他今夜为何来此?
他又是否撞见什么不该见到的场景?
亦或者什么人。
思及此,裴宴清近乎本能的想要结果了他,但是理智又将她想要抬起的手死死按在原位。
温锦澜无措的不敢直视裴宴清的双眼,见对方只穿了外裳就出来了,连忙接下披在身上的披风想给对方披上。
裴宴清却是在温锦澜往前一步时向后退,在对上视线时就看到一双可怜委屈的下垂狗狗眼。
“裴三姑娘……”
裴宴清努力养起一个温和的笑脸,但是收效甚微,于是她又恢复平静解释道:“你真的吓到我了。”
“嗯,是我的错。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在这里住的舒不舒服,刚刚也是看你就披了件外裳怕你冷,是我逾越了。”温锦澜接过话茬就开始道歉,然后期期艾艾的询问:“我现在可以帮你披上吗?”
裴宴清点头,温锦澜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上前一步将披风绕过裴宴清大半个身子。
温锦澜俯下身来,垂眸间尽显男儿温情。
裴宴清冷不丁开口,“你恢复记忆了?”
“什么?”温锦澜诧异抬头,一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的模样。
“因为你没失忆前就喜欢偷偷来找我。”裴宴清美化了一下过程,面不改色的说。
裴宴清顿了一下,想趁着温锦澜这幅样子套套话。“如果是你进我室内,你会选择藏在哪儿?”
温锦澜话都还没听完整,绯色就从脖颈出一路往上蔓延,染红了他大半张脸。“裴……裴三小姐,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裴宴清看着他这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就想笑,再次遗憾天武朝没有手机这种发明,不然她真的很想等温锦澜这个狗东西恢复记忆后,把他现在的样子放给他看,表情一定很精彩。
“你说说呗。”裴宴清是真想知道。
找不到踪迹但是能感觉到背后注视的目光,对裴宴清太有挑战性了。
而且以后如果再有这种是,保不齐温锦澜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裴宴清也需要再他跑出寝室前就将他干掉。
“这不合规矩,我失忆前真的这么孟浪吗?”温锦澜不安的眨眨眼,像是被欺负的黄花大闺男,撞进裴宴清满是求知欲的眼睛里泄气地开口。“应该会是能看得见你的地方吧,或者跟你离近的地方?”
裴宴清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艰难地评价:“那……委实有点变态了。”
“对了,回去后,长公主没揍你吧。”裴宴清自觉跳过这个话题,问起下午的事情。
温锦澜果断摇头,他没有多说什么,那些都不该拿来困扰她,而且也没什么好说的。
裴宴清见温锦澜没有想说的欲望,也就不问了,解下身上的披风还回去,然后就推着人往墙边走。
“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回去,我就不给你开门了,反正你武功好。”
“等等……裴三小姐……我还有话说!”
裴宴清收力,等着温锦澜接着说。
“感觉今晚见到的裴三姑娘跟以往的都不一样。”
裴宴清挑眉,“有什么不一样的?”
“感觉今夜的裴三小姐比之前要更锋芒毕露一点。”温锦澜面上表现得愈发无害,说话间却在斟酌每一处用词。、
裴宴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使劲继续赶他走,但还是好心的解释道:你大半夜躺床上睡得好好地,结果发现偷摸进来的贼是你认识的,你会不会锋芒毕露?赶紧走吧,你不睡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