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妮儿你看着挑,嬢嬢给你便宜卖。”她张罗着让裴宴清自己挑,裴宴清也不扭捏,招呼着怀夕就开始跳起来。
“嬢嬢,我要是买肉的话,几点来能买到好货呀。”裴宴清一边问,一边解释。“我们之前不住在这,刚搬来怎么买菜也不清楚,还请嬢嬢跟我们说道说道。”
裴宴清说完,把挑好的菜提过去给老妇称重。
老妇称重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看一眼就爆出来多少钱。“也不多,给三文钱就行。”
裴宴清接过,道了声谢,怀夕立刻从腰间摸出三文钱递过去。
“你要是想吃猪肉,早晨来就行,五花呀什么的都是有的。如果想要好一点的排骨之类的,得买肉的时候跟老徐提前说要几斤几两。他好第二天给你带过来。羊肉的话,主要是在百味街,每隔五天来这里蹲两个清晨,一次两到四只羊。牛肉的话,每隔四天一个早晨。”
裴宴清将老妇人说的一一记下,从自己的腰间摸出来两个铜板递过去。“嬢嬢别嫌弃我给的少,我马上要在这边开店,装修人手要花不少钱。等我稳定下来,我免费给嬢嬢送我店里的商品,嬢嬢带着肯定好看。”
老妇人上下打量裴宴清的穿着,衣服料子不像是普通商贾能买得到的,她对裴宴清有了好奇心。
“姑娘方便跟我说一下,你开的什么店吗?”
裴宴清笑着说:“我叫裴宴清,海晏河清,嬢嬢喊我阿清什么都可以。我准备开间首饰铺子。”
老妇人闻言,似乎更兴奋了一点。“那你店铺招人不?”
“招,我们招学徒,找厨师,招账房。”裴宴清连连点头,告知的很爽快。“但是我们只招女的。”
“我姑娘是女的,我姑娘聪明的嘞,十里八乡就连男的也考不过我家姑娘。”老妇人的声音高亢起来,“俺们那书院的先行都说俺们姑娘是能参加科举上榜的料子呢。”
随机她的身体有塌了下去,声音叶落了下去。“俺们乡里女子科考名额一年比一年少,谁有钱谁才能报上去。俺没用俺家穷,俺供不起俺姑娘报名。”
“俺听说盛京是俺们天武的国都,机会多着嘞,俺就把家搬到外面的村庄了。俺就想在这给俺姑娘找个好点的出路,让俺姑娘这些年寒窗苦读不白白浪费了。但是盛京虽然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能容得下俺跟俺姑娘。俺姑娘的算术是俺教的,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老妇人说道伤心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裴宴清原本还笑着的脸变得严肃,她上前握住老妇人的手,严肃的说:“你让你姑娘明天来,我给她出几道算术,过了就来我这里当账房,一个月我能给她80铜钱的底薪。”
回去的路上裴宴清跟怀夕谁也没有说话,裴宴清的面色很平静,但是眼底翻腾的情绪几乎反映出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怀夕从小跟江砚宁一起长大,同她一样不爱说话,不多说话。她敏锐的感知到裴宴清平静外表下的真实情绪,聪明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默不作声。
这时候并不是一个交流的好机会。
两人接下来的目的地很直接,去上好的木匠那里定了牌匾后就打道回府。
裴宴清掌勺,简单炒了三个素菜,两人坐在石桌前埋头吃饭,裴宴清一口气连吃了两大碗,除去怀夕吃得菜,剩下的全到了裴宴清的肚子里。
裴宴清不喜欢喜欢,于是怀夕接过洗碗的重担。
裴宴清的院子在最中央,怀夕的在左侧,右侧收拾出一间空房用来给裴宴清做书房。
裴宴清吃完后就跑了进去,她做到书桌上,随意摊了张白纸放在桌面上,然后就在那里发愣。
上行下效。
上面的圣人不喜女子掌权当官,下面就想出了个限额的想法。
并且名额逐年递减,圣人看到的少了,心里自然就高兴了。
于是“看来女子却是不稳重,掌家可以,出将入相还是比男儿郎差了点”就那样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裴宴清的嘴角细微的颤抖着,房间内烛光随风而动,恍惚间便看见她通红的双眼里是满满的恨。
她起身往窗户边挪动,步伐僵硬地好像在地里买了上千年似的。
“求神问道,不理国政;打压女子,犬马声色。既非明君,怎可忠之爱之?”裴宴清呢喃道。她打开窗户探头往上望,一轮下弦月挂在天上,寥寥几颗繁星时不时闪烁着。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注1】
虽然是两个不同走向的平行世界,但是前期的历史发展却近惊人的相似。
但即使是这样,裴宴清在这样的情形下念出这一句诗,也产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怅然。
她用小拇指将脖子上挂着的红绳勾出来,露出下面的玉哨。
清亮的曲声冲破云霄,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就好似吹奏的人也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