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凑过来。”裴宴清熟练准确绕过细长肚大的瓷瓶,在角落里拿出一个青瓷的带盖小宽屏。
温锦澜听话的倾身把脸凑过去,目光灼灼的仰视着给自己涂药的裴宴清。“如果我骗你的话,如果我们关系不好的话,我又怎么会知道你习惯把药放在这个暗格呢?”
裴宴清涂完药,微微低头与温锦澜对视。“你说对吗?”
温锦澜晕乎乎的,听不清裴宴清再说话,本能地点头。
裴宴清见状坐回去,把瓷瓶放好后,就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
“你准备如何?”
温锦澜突然出声,但裴宴清却没有立即回答,她在斟酌要不要如实相告。
“我想分家立独户。”
在天武朝女子也是可以分家后独自立户的,这样之后女子婚嫁丧葬皆由自己做主,外人不得已任何理由干涉。
裴宴清已经不想被任何“长辈”所束缚了,从她下定决心舍去丞相嫡女身份的那一刻,她就没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了。
“我帮你提。”温锦澜说。
裴宴清抬头,眼里满是诧异,“你其实可以不用掺和进来的。”
温锦澜摇头,并不赞同她的话。“你不是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被外人所知,那么算下来还是你吃亏的。对我而言,祝你分家只需用权势压人,又怎比得上你的名声呢?”
裴宴清侧身掩住脸,不让温锦澜看清她的神色,只是时不时微颤的背影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温锦澜安静地凝视着裴宴清的背影,心里却升腾起异样地喜悦。“骗子!”
裴宴清达成目的后,便不再说话了。
没一会儿就到裴府了。
温锦澜还没起身,坐在离门最近的裴宴清已经没影了。
门口的看家护院看到裴宴清只微微点头,便没有多的表示了。
裴宴清也没多大反应,上前跟离得近的说,"进去通知一下大伯母她们。"
护院越过裴宴清看见提着“哎呦哎呦”叫唤着的裴礼栋的两个带刀侍卫,转身就往里面跑。
等到裴宴清跟温锦澜一行人走到了正厅,以裴二叔裴礼梁为首的裴家男人们才姗姗来迟。
“多……多谢世子殿下,还亲自……送我长兄回府。敢问何人伤……我兄长至此,我裴家定要去京兆府告上一状。”裴礼梁余光扫到地上的裴礼栋,身子一抖又立马移视线。
温锦澜往裴礼梁那边走一步,裴礼梁就往下弓着身子退一步。
“本世子差人打的。”温锦澜甩了下宽大的衣袂,漫不经心地捋着边角的褶皱,说出口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们裴府还真不讲究,真是为了趋炎附势到脸都不要了?抱错的裴三小姐刚回家才几天,甚至其亲生父母都刚下葬不久吧,这么急匆匆地就要把人送给个垃圾做妾?”
温锦澜五官精致却天然带着暖意,笑起来更是人畜无害,他盛满笑意的狗狗眼扫过眼前人时,众人却连移开目光的勇气都没有。
裴礼梁都说不出成句的话了,只是一味的低头行礼。他强迫着自己抬起头,扬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绞尽脑汁也只吐出来句:“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世子殿下。”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误会,我只陈述我自己看到的现状。裴三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也为本世子提供了养伤之所,本世子向来见不得恩人受委屈,那么你们说该怎么办呢?”温锦澜颇为苦恼再次与在场之人对视。
大伯母越过裴礼梁上签道:“分家。玲珑宝阁牵扯裴家利益众多,裴三带不走。但是我们可以出地契让裴三任选两处过道她户下,同时五弟和五弟妹生前专门为她存下得嫁妆都可以让她带走。这样既全了我们与裴三的血脉亲情,也不会让温世子为难。”
温锦澜眼中笑意转瞬即逝,冰冷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长者,犹似打量什么物品一样。
“裴家儿郎无筋骨,反到女中出英雌。你的提议本世子很喜欢,一盏茶的时间把东西准备齐全了,我们一同出发去京兆府衙。”温锦澜将腰间的匕首退回鞘中,随意挑了个看着顺眼的座位靠着。
温锦澜见裴宴清呆愣的站在原地,语气温柔下来,“裴三小姐,还请入座休息一会儿。”
然后话头一转,对守在裴宴清身边寸步不离的怀夕说:“没见你们家小姐被吓得还没缓过神来吗?快去给她沏盏茶。”
怀夕听到温锦澜声音的那一刻就把头低下去,还往自己小姐身后躲。但是后面又听话的扶着小姐选了个里温锦澜稍远一点的安全位置坐下,转身就从侧边去沏茶;了,听到温锦澜哼笑声后跑的更快了。
有了裴礼栋这只鸡,其他人首次直面这么恐怖的温锦澜,响起往日里听到有关他的传闻,什么半夜总喜欢提着人皮灯笼的传言都变得可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