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灵感在草纸上画下两套跟桃花相关的簪稿草图。

    随着她一点点细化,时间不断流逝,夕阳沉入地面,天幕也拢上一层黑纱。

    裴宴清将配件的鱼尾细节画好,收笔后准备去化主体的设计图时,一串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的左侧的窗户边。

    怀夕的声音穿过窗户,带着明显的紧张。“小姐,温世子来寻你了。”

    “啧,他来干什么?”裴宴清刚不耐烦地出声,但是转念又想起自己好嘚借他的势,立即起身往外走。

    温锦澜还伤着呢,可不能受凉病情加重了。

    思及此,裴宴清还专门绕了远路,从侧门走到寝室拿了件披风出来。“走走走,这大晚上的冷得很,喊人提个灯啊,这黑灯瞎火的。”

    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紧张的如临大敌,见到裴宴清小跑过来,松口气的间隙也迅速把门拉开。

    “温世子,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这么一点。”裴宴清见院外的人就穿了薄薄几层,都替他冷。

    怀夕接过赶来提灯的丫鬟手里的灯,随着裴宴清走出去。

    “得罪了。”裴宴清走到温锦澜面前,对上温锦澜率先道歉,然后踮起脚给人把披风披上,然后带着怀夕往后退了几步,知道整个人被院门前灯笼投过的光笼罩起来后。

    温锦澜自从裴宴清出来后,一直盯着她不说哇,失去了针锋相对后竟让裴宴清品味出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裴宴清的眼睛长得不像长公主,反而是像驸马,是那种下垂的狗狗眼。

    盯着人的时候,湿漉漉的很可爱。

    按理来说,盛京不少大女娘是吃这一款的,但是他对外的脾气实在太恶劣了,遂至今都没人愿意与他定亲。

    等到裴宴清站定后,温锦澜才开口,声音有些喑哑。“你今天去哪了,好久都没回来,我很担心你。”

    裴宴清按捺下想要挑动的眉头,把去江府跟后面萧天娇请客吃饭的事简单说了下。

    “怎么了嘛?今天是裴家有什么人惹你不高兴了吗?”

    裴宴清明锐的察觉到温锦澜的情绪有些不太对,问道。

    作为从小到大的死敌,裴宴清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母父妹弟之外,最了解他的人。

    温锦澜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今天我母亲派人来请我回去,我没理。我想找你来的,但是他们说你早上出去了,下午了都还没回来。那个什么林管事明知道你跟江府不对付,还对你下午没回来一点都不关心……(真想把他们都杀了)”

    温锦澜很聪敏的把这句话咽在肚子里。

    因为他知道裴宴清现在的好脾气都是建立在自己失忆的条件下,但是如果自己随意砍人的话,这个条件也会失效。

    他跟裴宴清认识有十四年了,他太清楚裴宴清的底线在哪里了。

    裴宴清仰着头与他对视着,耐心地倾听着,心里却在诧异地吐槽着:他今天鬼上身啊,这与人设严重不符了吧,是在撒娇吗?

    等温锦澜说完后,裴宴清开口安抚道:“你要是不想回去,你就继续住着呗。我刚回来,跟府里的人还不熟,这种情况很正常。你身上还有伤呢,就别胡思乱想,好好养伤。”

    “你明天还出去吗?”

    温锦澜问道,眼睛直勾勾的望向裴宴清。

    裴宴清摇头,笑着说:“我接了两单生意,这段时间不怎么出去。明天下午倒是会出去买点材料。”

    迎上温锦澜希冀的目光,裴宴清了然的提问:“你要一起吗?不过你这伤?”

    “伤口恢复的很好,只要动作幅度不要很大,出去走走也是可以的。”温锦澜连忙开口接话,生怕裴宴清不带他。

    裴宴清只好笑着点头应下,并告知明天出门的大致时间。

    温锦澜眼底闪过亮光,他并不满足一起出门,进一步争取到:“府医说要是想恢复记忆,需要跟记忆的主要对象去重新经历过去的经历,所以我能来找你吗,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裴宴清稍微往灯光里藏了藏,掩盖住自己变得僵硬的笑容。

    她刚准备拒绝,但是转念一想温锦澜本来就是失忆的。那么她俩私下怎么相处,可不就是自己说的算?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委屈一下完整的温锦澜先别恢复记忆了。

    “可以呀,但是我工作很无聊的,坐不住的话,你也可以在院子外面遛弯。”裴宴清往前一步整个人被晕黄的光模糊了面容,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就像是暗夜里壁龛中的神像。

    温锦澜的手兴奋地生理性颤抖,他强压下纷乱的心绪,背过手不让裴宴清发现异常。

    似是站的久了身子有些承受不住,温锦澜接连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融进黑暗的树影里。

    就连平日里对上裴宴清的那双亮眸也被淹没。

    但唯余温锦澜自己知道,这样子才是最寻常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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