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康知安,“先将你与此物的契约解除。此外,我只为你谋得官职,余事皆与我无关。”
康知安闻言,立刻起身,姿态优雅地敛衽一礼:“如此,便多谢阿姐成全。”她直起身,从容应道:“阿姐只需为我开启这扇门便好,余下的路,我自己来走。”
说罢,她指尖在空灵镯上轻轻一拂,一缕极淡的幽蓝光丝被悄然引出,如游丝般缠绕上康知晚手中的安魂簪。随着光丝无声断裂、消散于空中,康知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与安魂簪之间的微弱联系,正从自己的魂体中悄然剥离。那安魂簪上的温润光华随之微微一黯,旋即恢复了寻常玉簪的质朴模样。
她唤候在一旁的筱晴拿上随身物品,便准备离去。
就在主仆二人转身之际,康知晚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筱晴。筱晴感受到那道视线,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睑,幅度极小地、几难察觉地轻轻颔首,这才快步跟上已然转身的康知安。
康知晚独自坐于庭院中,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指尖在袖中轻轻触碰到那支安魂簪微凉的玉体。
若非此物与她的镇魂簪同为天地双生之法器,气息相连,单就其被汲取后残余的微末效力,尚不入她之眼。不过,此刻用它来卖个人情,将来或许能借此更好地稳住太子陆予安的魂魄,倒也算是一步不错的棋。
眼底深处,一抹复杂难辨的幽光悄然闪过。
——
康知安领着筱晴刚走出庭院,穿过那片开得正盛的绣球花丛,便瞧见不远处,陆予烬正倚在月洞门边。
见到她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身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更衬得身姿挺拔,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知安!”他几步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我方才特意寻了武学夫子,新学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打给你瞧瞧?”
不等康知安回应,他已退至几步开外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沉肩坠肘,一招一式地比划开来。拳风猎猎,动作虽略显青涩,却自有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看得出是下了心思认真学的。
康知安静静伫立,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待他收势站定,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期待地望过来,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她缓步上前,取出袖中的素白绢帕,却并未递过去,只是握在手中,微偏着头点评道:“架势是有了,不过……”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狡黠,“其中有几处发力不对,步法也略有偏差。你看……”
说着,她竟将绢帕塞回袖中,随后站定,气沉丹田,依着他方才的套路重新演练起来。同样的拳法,在她手下却仿佛被注入了不同的魂韵,动作如行云流水,劲力含而不发,精准无比,每一处转折、每一次踏步都恰到好处,不仅纠正了他的错处,更展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一套打完,她气息平稳,面容依旧沉静。抬眸间,却发现陆予烬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某种更深沉的欣赏。
“真厉害……”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喟叹,“我竟不知,你何时学了这般俊的功夫?”
康知安微微一怔,方才演示时自然而然流露的熟稔,此刻才惊觉有些突兀。她眼睫轻颤,随即垂下,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那是属于前世康知安的肌肉记忆,属于那个曾与他并肩沙场、最终却无力回天的女子的印记。
她迅速收敛心神,再抬眼时,已换上几分轻松的语调,指尖轻轻拂过腕间的空灵镯:“许是戴着它,身子骨都轻健了些,看着你的招式,不知怎的就比划出来了。”
陆予烬的目光落在她的腕间,那羊脂玉镯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更显剔透。“若这镯子真有这般奇效,”他压下心中疑虑,转而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打趣道,“这世间岂非没有你学不会的功夫了?”
康知安闻言,抬手掩唇,眼波流转间横了他一眼,笑意愈发明媚:“那你怎不说,除却外物,更多是你眼前这人……天赋异禀呢?”
见她巧笑倩兮,言语间带着几分难得的娇嗔,陆予烬不由怔住,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她归来,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总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轻愁,此刻却被这纯粹的、带着少女狡黠的光彩驱散。他心中一动,那份因她归来而产生的、始终盘旋不去的隐忧,仿佛也被这笑容熨帖了几分,笑得愈发开怀。
康知安注意到陆予烬凝视自己的眼神,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