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声的默契落在顾行之眼中,令他心头疑云骤起:“你们……这是何意?”
陆予烬神色转为认真,问道:“顾兄,当年遇见那位姑娘,是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顾行之不假思索。
陆予烬低声道:“我最后一次见她,也是那一天,不过是上午。看来她们之间,有不可言说的联系。”
顾行之倏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陆予烬,又猛地转向静立的康知安。见她轻轻颔首确认,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仿佛被惊雷击中。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眸,声音轻颤:“那……知书……还会回来吗?”
康知安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花灵冰冷的声音、那份残酷的契约,以及知书日渐微弱的意识,在她脑中交织。该如何告诉他,那个梨花树下的小女孩,或许终将如朝露般消散?真相重若千钧,最终只化作一片沉默。
顾行之从她细微的神情和沉重的静默中,读懂了答案。他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缓缓熄灭,只是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告辞。”转身离去的背影,在温软日光里透出难言的萧索。
康知安默然片刻,才转回视线,对上陆予烬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困惑与探寻,却只有纯粹的担忧。
他唇瓣微动,欲言又止。康知安心下一软,轻声道:“你想问,知书究竟是谁,对吗?”
陆予烬立刻点头,明澈的眼眸专注地凝望她,如同林间小鹿般湿漉漉的、清澈见底。
该如何解释这纠缠两世、匪夷所思的真相?那些沉埋在时光深处的痛楚、决绝与不甘,如潮水压在心口,让她一时难以成言。
陆予烬安静等待着,目光始终温柔。见她依旧沉默,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极轻极缓:“无妨。待你愿意说的那一日,我再来听。在那之前,我绝不迫你半分。”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无论你想做什么,要去往何方,我都会在你身边。”
康知安眼睫轻颤,心底最柔软处被触动。历经轮回,跨越生死,她的少年郎,骨子里那份赤诚的温柔与坚守,依旧如初。
“咳咳……”
一声轻咳自身后传来。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太子陆予安眼中含谑,四公主陆予绾好奇探首,而康知晚静立一旁,神色平静。
两人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陆予烬耳根微红:“皇兄,四皇妹,康大小姐,你们怎会在此?”
陆予绾快人快语笑道:“用完膳出来转转,谁知就瞧见你与二皇兄在此处说话。没想到呀没想到……”
康知安闻言暗松一口气,看来他们并未听到关键。她立刻换上小女儿娇态,挪到康知晚身边抱住姐姐胳膊,假作小心试探:“阿姐,你是何时来的?怎的也不出声?”
康知晚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未及开口,陆予绾便抢白道:“尽会取笑人!”
康知安适时脸红,假意气恼跺脚,松开胳膊转身欲走。回眸与康知晚眼神交汇,得到对方几不可察的含笑颔首,这才安心离去。
——
微风轻拂,几片花瓣粘在康知安肩头。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推敲着张清越留下的刁钻明法题。
康知晚缓步而来,看到这幅静谧的美人凝思图,抿唇微微一笑,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康知安抬头,见是阿姐,唇角自然漾开笑意:“阿姐,你来了。”
康知晚优雅落座,执起秋落奉上的花茶,啜饮一口,开门见山:“特意在此等我,何事?”
康知安以手支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却不直接回答,而是将袖中那支温润白玉簪取下,轻轻推过去:“阿姐慧眼,不妨看看,此簪与你之前那支,有何不同?”
康知晚目光落在簪上,纤指拿起,指尖触碰到簪身的瞬间,眼眸几不可察地一颤。她将玉簪置于掌心端详,指腹感受那隐隐流动的温和气息,随即抬眸,目光锐利:“这并非凡品……是安魂簪?”
康知安垂眸浅笑,长睫掩下精光:“阿姐果真见识不凡。”她话锋一转,语气飘忽,“阿姐,你说那山林大虫,若是凭空添上一双如鹰隼般的翅膀,该当如何?”
康知晚握着安魂簪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回答这个看似无稽的问题,只是将簪子递回:“此簪神异,还是还给你。”
康知安却抬手轻轻推回,声音轻柔却笃定:“阿姐,宝物有灵,择主而事。它合该属于你。”
康知晚垂眸,纤指掩唇,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听不出喜怒。“安魂簪……”她语气慵懒,目光却似有穿透之力,在康知安腕间空灵镯上停留一瞬,“其菁华既已滋养了你的魂魄,此物于我,确与寻常玉簪无异。”
康知安笑吟吟地望着她,眸中慧黠流转:“阿姐所言极是。但机缘之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