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和百合花
    七月初的天气还不算炎热。微风递来,树林掀起层层绿浪,窸窸窣窣的声音搅动湖水的波纹。

    麻雀张开的翅膀划破天空,孩子的笑声像湖底相碰的鹅卵石。它循着声音飞过去,栖在一棵树上 ,歪着脑袋看着下面两个女孩在秋千旁嬉戏。

    它并不知道,树下还有一个衣着古怪的观察者。

    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了。

    这个世界实在太大,大到再也找不到一个他和他母亲那一类人。

    父亲总是和母亲争吵。西弗勒斯还不习惯麻瓜世界对巫师的恶意——他不明白,他和他母亲只是比旁人多了一项天赋,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也不明白,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为什么要放弃普林斯家族的尊严和荣耀,放弃她惊人的魔药天赋,甚至放弃了自己的魔杖——明明一个简单的遗忘咒就能解决麻烦,但是她所做的一切就是让他不要在托比亚·斯内普面前经常出现,以免成为那个混账男人的新目标。

    这个世界又太小,小到——让他在恰好的阳光下,恰好的微风里,恰好地遇见了那个会魔法的女孩。

    半个月前——

    客厅破旧的窗帘勉强挂着,正以单薄的身体极力掩饰屋内的不堪。

    惨叫声,咒骂声,像酒瓶一样破裂。托比亚摇摇晃晃地抓住艾琳的头发,酒气浊臭逼人。

    “出去——西弗——快出去!”

    女巫的声音格外尖锐。艾琳·普林斯抓过她的孩子,匆忙地把他推出门外。也许这是她能想到的保护他最好的办法。

    经历了无数次的痛楚和愤恨,失望的心绪渐渐变得麻木。除了鲁莽地替一个对爱情心存幻想的人挨打,接着被踢断几根肋骨或者是打断一条胳膊,他做不了什么。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踏上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小路。蜘蛛尾巷肮脏破败的房屋渐渐被他甩到身后,被一层层绿树连荫掩盖,像创可贴一样缝缝补补。

    他一直机械地走着,直到来到一片安静的草坪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这是蜘蛛尾巷从未有过的绿意盎然,眼前的湖泊波光粼粼,每一阵风都像天空的呼吸。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阴暗的、腐烂的蜘蛛尾巷附近,居然有这么一片草坪,一片湖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远处的一个小游乐场,明亮美好到格格不入。

    他盯着远处的河水发着呆,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一串笑声落在他耳边,他好奇地从灌木丛的缝隙间望去——一个深红色长发的女孩,明媚张扬,像鸟儿一样欢笑着扑向空中,又稳稳的落在地上,毫发无伤。

    笑声和着树叶的沙沙声,如同他的生活在某个地方上了发条,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他看呆了。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他们是一类人,西弗勒斯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句话。该怎么说呢,在那天,西弗勒斯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顺眼,以至于邻居养的那只凶神恶煞的狗冲他疯了一样地嚎叫时,他居然都没有理睬它。

    今天,对他来说将会是重要的一天——仅次于半个月前他们的相遇。或者,比那天还要重要。

    “莉莉,别那样!”

    佩妮从秋千上跳下来,叉着腰,浅色的眼睛装满固执的责备。

    “妈妈说不许你这样。”

    “可是我没事儿。”莉莉从地上爬起来,捡了一朵雏菊,依然咯咯笑个不停。阳光照耀着她红色的长发,碧绿的杏眼闪闪发光。

    “佩妮,看看这个,看我的本事!”

    佩妮犹豫着,但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她抱着手臂走过去,表情似乎很不情愿,但是还是努力伸长脖子想看到莉莉手里的东西。

    莉莉笑着摊开手,掌心里雏菊的花瓣开开合合,像一个古怪的多层牡蛎。

    “别这样!”佩妮的声音尖锐得像刀片。

    “我又没把你怎么样。”

    莉莉嘟囔着,耸了耸肩,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但还是把雏菊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不对。”佩妮小声说,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朵雏菊,羡慕地问道,“你是怎么做的?”

    “难道这还不够清楚吗?”

    西弗勒斯从灌木丛后跳出来。姑娘们好像被吓了一跳。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莉莉明亮的绿眸,她正好奇地盯着自己。他的脸有些热,突然担心起来自己宽大古怪的麻瓜衣服,竟然不争气地想要逃离。

    “什么很清楚?”莉莉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男孩,觉得他红着脸的样子真是有些可爱。

    西弗勒斯看了看佩妮,转头又对莉莉压低声音,表情认真得有些滑稽。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莉莉也回头看了看佩妮,佩妮冲她皱了皱眉,好像在告诉她离那个男孩远一点。

    “你是……你是个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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