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随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但脚底好像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直到那狼又挑衅似的往前走了几步,扑面而来一股野生动物身上自带的腥臭,林随才从那股束缚她的力量中挣脱出来,当机立断关上了窗户。
那只狼,显然是先令军,前来打探情况的,周围定还隐藏着它的伙伴。而且,冬日猎物难寻,这群狼恐怕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这屋子也年久失修,摇摇欲坠,也经不起狼群的撕咬。而洛铭舟此时仍还昏迷不醒,林随孤勇难当,绝不能让它知道屋内的情形。可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不是办法,就凭现在他们二人,没有灵力傍身,迟早被那群饿狼一锅端了。
林随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闪过无数种可能解决他们目前困境的方法,可都被一一排除。最终,林随只剩下最危险,也是唯一一条路可走——和他们正面对峙。
再次拉开窗户一角,林随发现树林深处闪烁的绿光渐渐多了起来。
希望自己的虚张声势能吓退它们吧,不然这次小命可真就交代在这了……
林随一手拿起烧得最旺的那根木柴,一手“砰”地把门大打开,把木柴大力向前挥舞着,并大喝了一声。来势凶猛的火光迅速吞没了一部分黑暗。这招果然有点用,林随看见几只狼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
可这并不值得高兴,它们退了几步后便,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再也不愿后退半分,而且身体前倾,隐隐露出青黑的獠牙,发出呜呜的低鸣声,显然已是做好了一跃而上的准备。
林随强忍着害怕,站在门前,紧握着匕首,提防着狼群突然发起攻击。
它们凶狠,她也不是吃素的!
这时,一只狼按捺不住,率先发起了进攻。他低吼一声,迅速朝林随袭去。林素身子一躲,巧妙地用匕首划伤了它。
那狼呜咽一声,猛地往后跳了几步,虽还虎视眈眈地盯着林随,却再不敢再次上前。林随趁机再次往前挥了几下匕首以示警告,其他饿狼此时好似也对林随有所忌惮,只呜呜地宣示着自己的不甘。
一时之间,林随与这狼群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
冷风呼呼地卷着残雪打到林随的脸上,又呼啸着向狼群奔去,毫不留情,彰显着大自然的神威。它们仿佛放弃了这一次攻击他们的机会,都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
正当林随松了一口气,想退回木屋里时,一只不知何时摸着黑潜到她侧面的狼毫不犹豫地朝她袭来,浓重的夜色也掩不住它那锋利的爪子和腥臭的涎水。
林随感到侧面袭来的一阵劲风,下意识想躲,奈何那狼离得太近,根本躲不开,直接被扑倒了。那狼四爪把她压得死死的,直接就想下口咬她的脖子。
林随的匕首脱手,只能用双手死死扒住它的嘴,努力让自己多撑半刻。林随第一次和动物有了这么亲密的接触,甚至都能感到兽毛拂到了她的脸上。
死得可真不体面啊……
正当林随闭上眼,准备赴死时,一片强烈的绿光从她的镯子中蹦了出来,化为一道利刃状的寒光,直冲冲地向那狼刺去。
林随只感到身前铺面而来的压迫感也骤然减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腰间一紧,竟是有人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林随睁开眼,洛铭舟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少年身上的淡淡松香冲淡了狼的恶臭,使得她有一瞬间晃了神。
只见洛铭舟挥了挥袖子,施出一种林随从未见过的,但十分狠辣,一击致敌的法术。那只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狼这时毫无反抗之力,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子,在地上抽搐着。其他的狼见此场景,纷纷四处逃窜,不多时便没了影子。
林随愣愣地看着这一切,还没有从劫后余生的后怕中缓过劲来,双脚直发软,只能紧紧拽着洛铭舟的胳膊才能勉强站稳。
虽说害怕,但林随的警觉性还是在的,哆哆嗦嗦阻止洛铭舟再一次使用法术:“不……不行……用法术,那些人会发现我们的……”
洛铭舟安抚地拍了拍林随的手,眼底闪出林随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是渴望鲜血和杀戮的眼神……
“那是我家族的秘术,不会被他们追踪到的。”洛铭舟道。
不知道是不是林随的错觉,还是因为他长时间昏迷后嗓子的不适,林随总感觉他此时的声音像是生了锈,但还是得不停运转的轮轴,嘶哑暗沉。
洛铭舟不待林随开口,把她搀到一旁坐下,然后捡起一旁掉落的匕首,走到那匹尚未断气的狼旁边,一刀,一刀,又一刀地刺着它。他明明能给它一个痛快,却一直不刺它的要害处,好似欣赏着折磨它的过程。
慢慢地,那狼的气息和呜咽声越来越弱,洛铭舟的脸、脖颈、手还有衣服上也溅满了鲜艳的狼血,在这黑夜之中显得极其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