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连几个“尊重”把他砸了个晕头转向,连她何时转身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短短一生中从未获得过他人尊重,就连是一直跟着侍奉他的老媪也是奉命行事,内心是极其瞧不起他的。
手中的那方帕子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他不敢,也不舍得用她的帕子擦脸,就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怅然若失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仔细地把这方帕子洗干净,悄悄藏了起来,也把心中的一小块萌芽悄悄藏了起来。
后来,他再也没有和她近距离接触过,只能在每年的宫宴上远远瞧上她几眼。青春期的少女一年比一年变化大,她变得愈发好看,也愈发有了作为继承人的能力。在老国君身体逐年衰老的时候,她杀伐果断,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原以为他能一直在这深宫中一直陪着她,就算只能远远地仰望着他就好。
可没想到……风啸国在那年发动了战争。
他只在出发去离休国那日见过的父亲没了,同父异母,血统尊贵的哥哥继承了王位。新君上位,罗浮瞻还没有显露出后来的残暴,还想着制造一个贤良的仁君形象发动战争的借口是为了迎他回去。
呵!真是可笑!
离休国为了缓解战事的紧张,把他送了回去。他不愿,可也没有办法。
这也开启了他后来的噩梦。
罗浮瞻看不起他,不愿他在自己跟前污眼睛,只让手下人随意在外面给他安排了间破客栈,只保证他不死就好。
他被囚在那处客栈,不能离开半步。他也不恼,只日日在房中画着她的画像,消磨着本就无所期待的时光。
直到有人半威胁半恭敬地把他押进了皇宫。
从此,他便再没有见过阳光。他被关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密室中,只有送餐时才能见到个活人。
有一次,他抓住机会敲晕了送饭的侍卫,想逃出去。可刚刚出密室,就被一个面具男子拦住了出路。那男子冷冷开口:“你是我抓回来的,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放你走,你自由了,你那便宜哥哥也不会再来骚扰你,但是我就不能保证江离的安全了。二,你乖乖留下来,为我所用,我保证她的安全。选一个吧。”
他原以为,他对她的心意没有一个人知道,可没想到,他连这个唯一的秘密都守不住……
那群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们!
他认命地留了下来,被绑了起来。
他在被抽血折磨的日子里,在来往的人口中只言片语听到自己好像是什么至阴之体,是炼什么东西的绝佳体质。
他有些绝望,从最开始他们抽自己的血时的挣扎痛苦,再到后来的麻木无所谓,他对生已经没抱任何希望了。
他对那些人拿他的血做什么丝毫不感兴趣,他只希望有一日自己能彻底从这无尽的黑暗中解脱,告别这全是苦难,没有一丝甜意的人世间。
他唯一挂念的,就是在泥潭中拉了他一把的……江离。
在睡梦中,他在迷糊中喃喃喊出了她的名字。
他像是被烙了一下,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怎么配直呼她的名字啊!他这样卑贱下劣的人不配叫她的名字!
这场梦醒来,他脑子难得清明了许多。距离那两个奇怪的人给他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不出他们所料,那些人来抽他血的间隔时间越来愈短,脸上的表情也愈发难看。看来,这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他只需要等着药效的进一步催发。
想着,他难得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扯开了嘴唇上的疤,给苍白的嘴唇添了一丝邪惑的诡异,接着,竟然笑出了声。
远处的守卫被他笑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打量疯子的眼光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眼,仿佛这样就能增加几分自己的气势:“再在那鬼笑,信不信大爷我砍了你!”
他看着那守卫紧张害怕的样子,平生第一次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产生了一点期待。
……
“怎么会失效!怎么会!是他的血不管用了吗!去把他的血抽光!如果他的血还不够,那就去挨个抽宫里那些下等人的血!去啊!”罗浮瞻一看战报说傀儡武力值大减,这几次战役连连吃亏,离休国甚至有了反扑的迹象后,气得在自己的寝殿里发狂,把殿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
殿里的侍从们都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可那日洛铭舟和若渊在密室里看见的面具男子却面不改色,安如泰山地站在一旁:“陛下息怒。”
罗浮瞻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奔过去拉住面具男子:“阁主,你要想办法救救吾!”
“滋养傀儡的鲜血必须是自愿供出,若陛下此时把罗浮生的血,一时之间恐怕再难找一个愿意付出自己生命的人。所以,罗浮生不能死。可,傀儡变弱的确是事实,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我需要时间。”
罗浮瞻一听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