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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到这戛然而止。女子用娟秀的笔记记录下了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是徐娘的日记?”林随转过头,向洛铭舟说道。
“看起来应该是,那这男子就是林三郎了。”
“会不会是万亨达为强占民女,把林三郎杀了,扔尸在此处?可徐娘又怎么会变成不人不妖的怪物?”
“不人不妖的怪物?”徐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密室之中,冷幽幽地说。
“徐娘,你当年一定受尽了委屈。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弥烽境的百姓何其无辜,为何要让他们也受这苦难?”林随劝道。
“我也不想啊。可自从当年那件事以后,事态就不受我控制了。你们也快走,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又会陷入那种癫狂的状态中了。”徐娘留下两行清泪,神态不似之前那般凶恶。
“你别怕,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徐娘望向林随和洛铭舟,苦涩地开口:“当年……”
“徐娘,你七夕那日有没有时间,我们去逛灯会吧,听说今年灯会出了个新奇玩意儿。”林三郎含情脉脉地望向徐娘。
“好啊。”徐娘一边插花一边笑着应道。
……
七夕灯会上,到处都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照得整个弥烽境都比平日里灿烂了几分。耍艺的,叫卖的,卜卦的,把街道占了个严严实实。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好不热闹。今年,弥烽境还特意引进了一只做得惟妙惟肖的巨型兔子灯准备摆在主街中心。一听说那兔子灯推了出来,许多人都涌往主街,准备一睹其真貌。
“三郎!你在哪啊三郎!”徐娘焦急地喊着,但周围过于吵闹,她的声音如石入大海,被淹没进了纷杂的人声中。
刚刚人太多,她和三郎被人群冲散了。
突然,徐娘被人握住了手。
“三郎!”徐娘猛地转过身,惊喜道。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徐娘发现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矮胖的猥琐男人,惊恐地想要挣脱。
“小娘子,我是万亨达,你不认识我吗?”那男人说着,又向徐娘摸了一把。
“放开!”徐娘使劲甩开了那只油腻的手,落荒而逃。
可徐娘不知的是,待她跑开后,林三郎却冒出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万亨达身后:“万公子,我就说她姿色不错吧。不知道万公子意下如何呢?”
“不错不错,身姿曼妙,小家碧玉,是爷喜欢的款。”万亨通回忆着那只小巧的手,“可你舍得吗?那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吗?送给了我,不就成了夺人所好了吗?”
“只要万公子帮我还清债务,让我一辈子为您做牛做也是愿意的!”林三郎谄媚地笑了笑。
……
红烛冉冉,明月高悬,蝉雀咛咛,徐娘端坐在新做的锦被前,紧张地抓着自己精心缝制的嫁衣,膝上柔软的面料都被揉得皱巴巴的。
七夕灯会的不愉快已过去三月有余,三郎已向她爹求了亲。今晚,正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娘子,我来啦!”
徐娘听着这略显陌生的声音,还以为是林三郎喝醉了,隔着盖头,略有几分羞涩:“三郎,桌上有茶水,你先喝几口醒醒酒吧?”
“不用喝了,良辰易逝,我们还是干正事吧!”话音刚落,徐娘就感觉一团肥腻腻的东西向她扑来。
“你是谁?你不是三郎!”徐娘一把揭下盖头,“万亨达,你怎么在这!三郎呢!你把三郎怎么了!”徐娘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万亨达推开,跑到桌前拿起喜剪,对着他。
万亨达一下撞到椅子腿,疼得呲牙咧嘴:“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那情郎早就为了还赌债把你卖给我了!”
“呸!你胡说!”
万亨达醉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更别说走路了,刚往前扑了几步,就绊倒在地上:“来人!来人啊!”
徐娘万分恐惧,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要万亨达闭嘴。等她再次清醒过来,万亨达早已被剪子扎成了刺猬,双目圆瞪,断了气。
徐娘看着自己满手黏腻的鲜血,几乎害怕得忘记了呼吸。
“公子?出什么事了公子?”
徐娘听见门外万亨达仆人脚步的临近,连忙从后窗逃了出去。
室外不知道何时变了天,弯月藏在浓密的乌云后,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劈下,照亮了漆黑的前路,照亮了徐娘脸上早已凝固变暗的斑斑血迹,照亮了远处阴森的土地庙。豆大的雨点砸在泥路上,干净漂亮的裙摆被溅起来的泥点盖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雨水顺着徐娘的脸颊流下来,把她特意画的妆面融得一干二净。
万家家大业大,要是被他们知道是自己杀了万亨达,他们会如何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