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头颅,才缓慢地转身看向探视窗。
她没有任何表情,“是梵音啊。”
斐梵音这才推开门进去。
但准确来说,他并没有走进房间。
这扇门连接的一个由透明板围出的小空间,里面有一把椅子。
斐梵音就坐在椅子上。
女人没有走到他面前,仍然坐在床上。
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半晌问道,“工作辛苦吗?”
“还好。”斐梵音把自己最近做了什么,挑挑拣拣,讲给女人听。
讲到霍普时,女人涣散的眼神又重新凝聚起来,“霍普?”
她回忆着过去,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红,“我记得,我记得,她是福克斯家的小孩,很聪明很活泼,你跟她是同学对不对?”
斐梵音从喉头挤出一个“嗯”。
女人越讲越兴奋,“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她在你们学校的运动会上跳高拿了第一,是排球部的部长...”
她絮絮叨叨地讲个没完,声音倒是越来越小接近于自言自语了。
过了一会儿,女人又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个人。
“梵音,你怎么来了?”她仿佛刚刚才知道她儿子在这里,旋即她又想起了刚刚的对话,“哦,对,霍普。”
她喃喃着霍普的名字,突然挤出一声尖叫,“你是要和霍普离开吗?!”
斐梵音已经习惯了母亲混乱的思维和喜怒无常,他明白此刻最好一个字也不说,只让她说她想说的。
女人赤脚落到地上,跌跌撞撞地跑到透明板前,“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怎么能像你父亲一样丢下我!”
“你父亲什么也不肯说,自以为是!”
斐梵音静静地看着母亲咒骂已过世的父亲。
最后,她终于力竭坐到地上。
她布满泪痕的面容平和起来,嗓音柔和,和斐梵音记忆里的她重合,“梵音,你是我们的儿子,你要为你父亲报仇。”
斐梵音终于开口,他垂着眼,目光沉沉,“我会的,我很快就能为他报仇了。”
疗养院里禁烟,斐梵叼着烟一直把飞行器开到市区的停车场,才点燃。
他吐出一口烟,气体和悬浮颗粒的混合物上升,与灰蒙蒙的天空融为一体。
霍普的消息在这时候发过来了。
“老师,我可以了解一下你们组的项目吗?”
后面还跟了个大耳朵狗的表情包。
斐梵音咬着烟,给她回消息。
“在可公开的范围内,我都会回答你。”
“当然,是不涉密的部分。你们的研究是不是基于盖尔对ipc-10因子的相关研究?”
“你看过巡检记录了?”
“嗯,我想先了解一下,你知道的,前几十年我什么也没干,要转入新的研究可不容易。”
他思考了一下,把嘴上快烧到烟蒂的烟按灭在垃圾桶里,回复道,“盖尔发现的这种因子对生物有机体有很强的修复功能,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投入应用。”
“一方面是保留的样本丢失,我们只能根据她留下的因子结构重构,另一方面,在盖尔曾说明此因子对携带其的对象具有副作用。我们现在准备重构后对其副作用展开研究。”
他这边发出去没多久,界面上就出现了霍普的回复。
“谢谢老师,帮大忙啦!”
斐梵音想起,那颗他在操场边捡起的排球。
绿眼睛的少女跑到他面前接过排球,笑眼盈盈地道,“谢谢同学,帮大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