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犁耙和黑框眼镜
    陈栖的眼睛是她能力发挥的重要媒介,没了眼睛的她要想进入别人的意识世界需要借助传感仪作为接口。

    因为人们在使用传感仪时的形成的终端空间实际上映射其意识世界的重要部分。

    要通过这个空间进入其内心世界,除了陈栖的能力,还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她环视着这个房间,有些藏在潜意识里的东西,少广这个房间的主人恐怕发现不了。

    墙上的纸的字都是模糊的,陈栖一张一张地扫过去,在最高的那张上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艾玛?洛佩斯。

    以少广的年纪,她少女时艾玛?洛佩斯还没出道。

    但霍普?福克斯的年纪却差不多。

    原先的小霍普很喜欢艾玛?洛佩斯,少广在扮演时保留了这个特点,会在艾玛?洛佩斯出新电影的时候买回大量的海报。

    少广循着陈栖视线看过去,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墙上她潜意识习以为常的海报中有一张艾玛?洛佩斯的。

    陈栖没就这个展开话题,她叩叩门板,“门外是谁?”

    电视总不是自己打开的。

    少广说,“是我父亲。”

    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她从床上站起来,面色轻松,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的狐妖血脉来自我母亲,她是个混血种,我父亲是个普通人,我母亲很早就和我和我父亲分开了。”

    陈栖走到那几张海报前,最低的是一支摇滚乐队的乌棱星首演的场照。

    “铁犁耙,“她念出乐队的名字,”你一个人去看的现场吗?”

    “嗯。”少广都作回忆状,“那天还下雨了。”

    “自己去的?”

    “因为下雨,我父亲开车送我去的。”

    陈栖翻弄着桌子上的东西,少广也不阻止,坐在椅子上,一只腿支起搭在椅沿上,仿佛是来监督陈栖搜查的。

    她也不是一个负责的监督,此刻已经两眼空空,神游天外了。

    陈栖拿起叠在书之间反扣的一个相框,这是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

    是少广和一个男人的合照,男人的面容在死白中看不真切。

    哦,长生种的悲哀。

    陈栖心里有了答案,她斟酌了下语句,“可以谈谈你父亲么?”

    少广今天说了太多次父亲了,也许她不应该答应这个请求,但事情很可能正在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她摸了下眼睛,面上没有表现她的异样。

    但论她思虑再多,在现实中的身体却实打实地给出了反应,并把这种不适传递到神经中枢。

    她觉得自己的膈被胃顶得有点难受,于是一鼓作气地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话,希望能缓解这种不适,“我父亲很早就死了,因为疾病的原因,他活得比大多数普通人类还短些。”

    事实上在她的桌子上并没有这样一张照片,在摄像头到处的今天

    陈栖为她的话下了定论,"你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你没法想象他站在客厅里的样子,所以这扇门打不开的。"

    “你也没办法么?”少广像一个等待医生诊断的病人,所有的血都离开脑袋往下涌,脑袋空空等待医生把能救或者不能救的论断塞满自己的头上空壳中。

    “没有。”

    她脸上浮现的不安,期待,恐惧全部如潮水般褪去了,顶替它们的是先前那种无聊。

    “那请便吧?”少广想要得到的东西完全离她而去了,现在浑身舒坦,她懒洋洋地笑着,“取你想要的东西。”

    现在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出口是窗户。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废沟的?”

    “我父亲死后。”

    “在那之后你回去过吗?”

    “前年我回去过。”

    那少广不应该记得很多年前的废沟了,窗口的世界只是残存回忆模拟的一张照片。

    陈栖看着窗外的建筑,踏上窗沿,从窗边一跃而下。

    在扭曲的光影间,没有坠落的失重感,陈栖踏在了结实的地面。

    这是一条白色的走廊,两侧各列着一排门。

    陈栖跃出的窗户遥遥地缀在走廊的尽头,转过头,走廊则没入了黑暗。

    每一扇门中都是由少广的一段卧底任务经历构成的世界。

    当然有一扇是属于霍普的门。

    由于时间还不太久远,大多数霍普关注过的人都还面容清晰。

    陈栖没有慢慢地去感受,她把一切都化作水流花了几秒钟读完了少广作为霍普的四十五年。

    安琪亚在电梯口脱下了她的高跟鞋,提在手上向她的办公室去跑去。

    该死的奥莱利,和他母亲一样狡诈!

    他在这时候突然推掉所有行程回乌棱星,只能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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