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缓缓感受光线的变强不同,在一瞬间她的眼前被爆炸般的亮光占据。
这个世界里全是0和1,它们构成链状的二进制机器语言,这些数据链纠缠成一个个运行的异形物体,数据链滚动飞速,它们像哺乳生物呼吸的肺那样膨胀收缩,又在下一秒犹如天体般坍缩或者气球般炸开,飞溅的数字融进另一个异形里又参与进其他成员的运动。
陈栖很想咳嗽和呕吐,她感觉这些数字被她呼吸进肺里,她的胃里也塞满了数字。
0和1究竟是什么?它们稳定,简单,易于实现?它们可以组成任何信息,让计算机读懂,也让人读懂。
可它们不还是0和1么?
陈栖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她也可以由0和1构成,为什么不呢?
0和1塞满了她的视野。
飞溅的数字突然打到了她的脸上,湿湿的。
是水。
对啊,她闻到的明明是水的味道。
一瞬间,视野里所有的数字都溶化成了液体,她不懂的运行轨道,全部变成了水流的涌动。
这是陈栖最熟悉的内容。
当她在河里她就能快速理解每一缕水流带来的信息,它来自哪,它的出生地是否有饮水的动物,它是否经过瀑布的坠落,有多少片树叶落在它身上,这些树叶又是怎么离开它的…
一般,陈栖会屏蔽这些繁杂的信息,只有需要的时候才去感受。
如何辨别信息,这是一项很考验龙的工作
这里有无数条关于奥莱利的信息,但一条河的水流的数量远比这多得多。
她循着她需要的信息,时而顺流而下,时而逆流而上。
有的地方会有很严重的阻力阻碍她前进,陈栖就把自己伪装成水流,小心翼翼地挤进去。
而有些水流的信息是秘密的,它们的结构和涌动让陈栖无法理解。
它们是强力加密后的结果,由于眼睛的缺失,陈栖现在也没法破解。
一台曾经的盖尔实验室弃用的监控设备里残留一些没销毁干净的录像,它静静地待在一个受阻力保护的地方,等待信息完全被腐蚀。
陈栖感受到盖尔的声音喊了一个名字,“多林。”
她钻了进去把这段录像抽取出来,这是一个墙顶角的探头记录的画面,画面一闪一闪的,像年代久远的恐怖片。
除了盖尔,画面里还有一个少女,她是棕发,眼睛的颜色看不清,但轮廓看起来和艾西很相似。
艾西是奥莱利和盖尔的共同后代。
宋柏至少和这两者其中一个有关,她得找出些能让宋柏开口的证据才行。
水流哗哗地刮过陈栖的皮肤,成千上百的复杂信息经过她的意识,这种庞大的未经处理的信息量就算是人工智能此时也应该无响应了。
她只是感受着,在上亿的视频里,她以多林的轮廓为参照找到她想要的那一个。
万幸这东西不是加密内容。
这是某个人上传的夜景,在画面的角落有两个棕发的小孩,看起来像双胞胎。
她衔着这东西回了黑色空间。
陈栖和常逐一同走到楼下,分别的时候常逐说,“姬覆水明天回公司了,你们要见见吗 ?”
陈栖觉得没什么,“她方便的话就行。”
但第二天,姬覆水没来。
常逐说那个电影的导演临时又觉得几个镜头不太满意,让姬覆水再加拍几条。
陈栖对这些电影相关的东西不是很了解,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和小鸟分别那天,陈栖说,之后有空回来看你。
陈栖是随口一说的,主要是为了安慰小鸟,让她乖乖和宋柏走。
也许很多年后陈栖突然兴致来了想去看一眼她也说不定,当然,那个时候小鸟很可能已经老死了。
但她绝对没想到一周后,就又会见到艾西,而那时候她终于知道宋柏当时听完她的话为什么欲言又止了。
以撒回来的时候走的是窗户,他轻盈地翻越窗框不让血滴在墙壁上,而是地板上。
因为地板上至少有一层水泥,不至于把血液那么快吸收了。
陈栖正在看新闻,“安全局宣布,非法暴力组织卫道士全面覆灭。”
她听见动静转头看着以撒。
看着他站在沙发旁把染血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
最外层一件皮夹克,然后一些战术绑带,一件衬衫和一件黑色高领的贴身内衬。
脱到只剩内衬的时候,他扣住面具,把它半掀起来,将将露出黑色的眼睛来,“好看吗?”
陈栖毫不掩饰,“你难道不知道我很喜欢你的脸和身材吗?”
“我刚知道。”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