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半期的三月份的某个午后,下课铃声如同一声遥远的钟声,将乔淮瑜的思绪从课堂抽离出来。
周围的同学们如潮水般褪去,转眼间教室里只剩下乔淮瑜一个人。
乔淮瑜却坐在靠窗的位子没有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变得温和而迟缓,轻轻地落在那本有玉兰花图案的日记本封面上。
乔淮瑜转头看向窗外那棵花开得正艳的玉兰树。
三月春寒,那些白色的花朵像是盛满了清冽的日光的孤零零的杯盏,几乎要与乔淮瑜日记本封面那朵烫银的玉兰图案重合起来。
一阵清风吹向教室内,带着浓郁的玉兰花香,风像是一双大手翻动着乔淮瑜的日记本。
此时,花香与她日记本里陈旧笔墨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乔淮瑜的目光看向日记本被风吹开的那一页,她的指尖也轻抚着。
这是关于初中开学那一天的事。纸上的字迹十分的稚嫩,却又像一把精致的钥匙。
过去回忆的锁扣“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2019年9月1日晴港市
今天是我上初中的第一天,我因为坐公交车坐错方向迟到了......】
今天是乔淮瑜刚上初中报到的日子,也是是乔淮瑜第一次独自坐公交去港市实验中学上学。
前一晚母亲先是在灯下给她整理书包,把洗得干净的米白色棉布上衣叠好——这是去年生日给她买的,没怎么穿,领口还挺挺括括;深灰色的长裤是隔壁阿姨家姐姐穿过的,但版型很新,母亲又给缝了条同色系的裤边,看不出旧痕。
后又在灯下反复帮她核对路线:“,22路车,往城东方向,到‘实验中学站’下车,千万别坐反了。”
乔母把路线记在纸条上,塞进书包最外层,天刚蒙蒙亮就揣着父亲暑假刚为她办的公交卡,站在公交站牌下,攥着书包带的手心里全是汗。
22路车裹着晨雾驶来,她跟着人群挤上去,投币时硬币“叮”地撞在投币箱上,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她死死盯着车窗上的站点表,可没过两站,窗外的街景就变得陌生——本该出现的文具店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挂满蔬菜的菜市场招牌。
直到广播报出“港西菜市场站”,乔淮瑜才猛地反应过来:她坐反方向了。
“师傅,麻烦停一下!”她几乎是冲破人群挤到车门边,下车时帆布鞋还蹭到了别人的裤脚,连声道着歉,看着公交车载着她的慌张渐渐驶远。
站在陌生的街头,晨风吹得她鼻尖发红,迟到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
乔淮瑜因为她的母亲说初中生不用手机,等她适应了学校再说买手机的事,所以她并没有手机。
就在乔淮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时,她看见路边早餐摊前站着个拎着包的阿姨,正低头看手机。
乔淮瑜攥着书包带犹豫了很久,才一步步挪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阿、阿姨,能不能借您的手机用一下?我坐错公交了,想跟妈妈说一声……”
那个阿姨愣了一下,很快把手机递过来,还温和地说:“别着急,慢慢说。”
乔淮瑜拨通母亲的电话,乔母刚听见乔淮瑜的声音,就脱口而出“瑜瑜”两个字。
而此时,乔淮瑜眼泪就掉了下来,说话哽咽道:“妈,我坐反车了,现在在港西菜市场,肯定要迟到了……你能不能跟老师说一声,我马上往学校跑……”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也有点慌了,但还是先安慰她:“别急别急,妈现在就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你别跑,慢慢等公交,安全第一,迟到没关系的。”
挂了电话,乔淮瑜把手机还给阿姨,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阿姨笑着摆摆手,说:“快去找公交站吧,别耽误上学。”
等她换乘上正确方向的3路车,再气喘吁吁跑到进教学楼时,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各班传来的读书声,走到教室门口,正好撞见班主任王老师拿着教案出来。
“是乔淮瑜吧?你妈妈已经给我打电话了,知道你坐错车了,快进来坐。”王老师的声音很温柔,领着她走进教室时,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乔淮瑜看见全班都到齐了,就只有自己迟到了,突然感觉到有点羞耻,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老师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先就坐那里,等明天再根据身高安排位置。还有你以后一定记准路线,下次就不要再错啦。”
乔淮瑜听完后立刻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快步走过去,刚把书包放在桌上,邻座女生就凑了过来,马尾辫晃出轻快的弧度:“你好呀!我叫林晓溪,你的临时同桌,听说你坐公交坐错方向了,我之前也坐错过,差点哭了呢!”
女生穿着鹅黄色的短袖,胸前印着可